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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Dec 2012
告別的夜
高中同學開始揪團跨年,我才發現自己是懷念那段日子的。去年在三峽,一群人走在街上呼呼嘿嘿,在吊娃娃機前站了十分鐘,後來在北大散步,看了兩部荒謬的片。更久之前,我們闖入隔壁教室煮火鍋,拉下大螢幕看「父後七日」,氣氛詭譎,還看了當年很紅的血多,快要十一點的時候我們決定去同學家跨年,他家在臺北一〇一附近,房間窗戶直直看過去就是,結果那年的煙火好弱,儘管我們將夢想喊得再大聲,那煙一下子又將視線佔滿了。
他們問起今年要不要一起,結果我已經答應別人了。
他們在班板上討論當日行程,我彷彿看見那年的我們,總是那麼荒誕不羈,但好像也只有我們聚在一起的時候才能如此。我不知道自己是幸或不幸,在另一個生活圈重新擁有了一些人,但好像離他們越來越遠。
每當我在臺大遇見當年的A或B,我們的對話開始總是:嗨,然後便不知如何接下去了。
我聽說,故事最難的就是開頭,一旦有了開頭,便自然而然有了脈絡與開展。
下午的車,將要離開臺北將近三天。車潮必然擁擠,困在客運上無法進退,那是假期裡最最難受的。難受的還有多久沒有見到你了,每當我想起來,都會感到週期性的失落。下一次見面就是明年了。「人生就是不斷地放下,但最難過的,就是常常無法好好地告別。」我以為自己在一年結束將近能夠好好地對你說些話。
我帶著你給我的東西一同南下,希望在煙火綻放爆炸的同時,你在我旁邊。
後來我又想起高中時代的自己,是如此渴望學習,留了兩年夜自習,坐在熟悉的位子上解題,覺得甚是充實。後來畢業了,甚麼都清晰如昨,就是忘記求知的心情。
高中同學他們活在另一個領域,各自向上發展,每當我見到他們,對話接不下去的原因一半是他們都在談論微積分或動力學,我卻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
是該結束了,但我才剛開始,你/你們也是。
29 Dec 2012
備忘錄:給遠方的你
輯一、
我來自遠方,越走越近,近到一定的範圍,你就消失了。
年尾,像魚擺尾,瀟灑撇離。沒想到我又走到這裡了,週年性的結束與開始,總是悲歡交雜,越來越快樂越來越悲傷。有些事情該記得、有些事情該忘記。
輯二、
我曾經說過,一個人是另一群人巨大的集合。後來我知道了,一人交疊一人,疊成高不可攀的自己,連自己看著自己都顯得渺小,因為那太深不可知了。
就跟你一樣,高得深不可知。
輯三、
感激之情,你、妳、你們、妳們。
你們造就我,你們巨大的集合造就我。二〇一二終究要結束了,發生了好多事,我一一記起來然後做個整理,它們重得連我都翻不起來。
輯四、
明天南下,到你的故鄉,但沒有你。我想像生活在一個沒有你的城市,也得習慣了。最近微冷,聽說北京零下四度、倫敦十度,相較起來高雄是一個溫暖的地方。
儘管明日寒流來襲。
輯五、
其他想說的話等到一個月之後。
輯六、
他們說,等待是美的。
27 Dec 2012
多事的冬天
我多久沒有關心你們了。
親愛的你/妳們:
我想我們都豢養了整座水族箱。裡面偶爾住進紅色的魚,有人說魚的記憶只有三秒,游一圈便忘了,所看見的都是新的世界,啪啪一拍又游走了。我也曾經幻想自己成為魚,無憂無慮,無需記憶便可成就每個人事物,我不必記憶起些甚麼、也毋需忘記,因為記憶太痛苦了,好的壞的都是。
我記起太多事情,大多都是不重要的。但它們確實存在。好多事情都是我們無法掌握,就像那幾條魚,我們尚未握緊,牠們便滑溜走了。
友人說我比誰都悲觀,一片落葉便可讓我思起某人,一條街便能讓我傷心三個月。後來我想了很久,覺得你們都比我勇敢,比我願意承擔。
那是一整個冬天的結尾,多事的二〇一二要結束了。我感到很滿足,但希望你們更好。我想我們都豢養了整座水族箱,自己的。養魚的人都知道,我們得固定換水、打氣、清理石砂,住在裡面的魚也是來來去去、走了又走,我也知道,當我們打開螢光燈,水族箱是如此美如此閃耀,但是我更知道,當我們關上燈,它永遠只屬於我們自己。
23 Dec 2012
甚麼事都是清醒的
過了一夜,多了一些失控的照片,多了一些記憶。但仍然掛念一些人一些事,儘管已經失控。昨夜我清醒的,我的臉漲紅、發燙,但我是清醒的。
我借酒裝瘋了好一陣子,但結束的時候我跟盧坐在舞臺邊,我們都清醒、我們都假裝醉了,我們說好空虛。我沒向任何人提起關於你的事,因為還沒準備好,是否真的失控?
慶幸很累,所以返家之後倒頭就睡著了。起床的時候床單好像多了酒味。
久久未能散去。
覺得很冷、很冷,我彷彿進入了一種狀態,已經回不到平衡。我知道自己已然失能,面對每具身體,我慾望的或是慾望著我的,我變得不知道要如何回應。覺得抱歉。
甚麼事也沒發生,只是自己的心態已經失衡了。
10 Dec 2012
這是宇宙開始爆炸的第一天
我在筆記本裡記下今天的日子:這是宇宙開始爆炸的第一天。
那裡是我們的宇宙,有星星飛昇又飛墜。我們不說甚麼,就有了一次又一次的交換與倚靠。我想像快樂在旋轉,宇宙無限大,我們秘密小聲說話,深怕別人聽見一點點的聲音。但是宇宙真空,沒有甚麼聲音會被聽見啊。
小的時候我以為宇宙很大,可以包容很多東西,但現在我知道了,只要我們就已經足夠了。我在宇宙徜徉,想要探知一切深不可知,想要依著百科全書指認那是大熊星座、那是環狀星雲、那是銀河系的中心。
我飄在宇宙裡,想要抓住你,你繼續飄,我也是。
我在筆記本裡記下今天的日子:這是宇宙開始爆炸的第一天。
9 Dec 2012
我以整個冬天回應你
我的手機桌布換成你的照片。那天在巷子裡潛行,我用手機偷拍你的側臉,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我慶幸它沒有模糊,也不給人暈眩之感。
我以整個冬天回應你,今早醒來,將你給我的卡片讀了千百回,噢,冬天即是如此。寫完歷史報告已經三點多了,我走路去學校,走得跟公車一樣快,提著畫盒,裡面裝著好厚的畫。
我覺得冷,我以整個冬天回應你。我想起那天向你索求的體溫,好像還留有一點點在我的身上。
6 Dec 2012
(繼續)我們來自不同的星球
請容許我在二十歲的一開始引用十七歲寫的詩:「走在單向的疏離上,學會假與希望。」
二十歲了,我變得更年輕。我在十八歲離開的時候感到惋惜;卻在踏進二十歲的時候感覺異常踏實。謝謝那些簡訊、聊天室、塗鴉牆上的祝福,我感到莫名安好。還有許多人的文字與禮物,那些被我收進記憶的抽屜。想說的話很多,在你們遮住我的雙眼,我聽見的窸窣聲就能探知一切世界正在傾斜顛倒,直到你們將我擺正,我才恍然知道,原來你們是我的全部。
我從來不後悔來到這裡,因為遇見了一些人、一些事,才讓我徹底了解:世界因此有
了更多可能。每個人來自不同星球、來自不同的族群或語系,說著各自的生命源頭與維生方式,交換彼此的秘密,才讓我知道:原來不只是我,還有你們。生命的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你們,我知道有些來來去去、有些則永遠在那裡,我慶幸,我慶幸有著每個你們,每個你,告訴我不同的事:那裡的食物很營養,那裡有遲鈍易捕的魚、那裡有千千萬萬個少女與少男。
二十歲了,我學會假與希望。十七歲的時候有人說,那是幻滅之後的成長。我不懂。直到世界末日即臨,我才知道,時間是錢,用之不竭、但也亟需珍惜。二十歲了,我有你來自遠方的第一封簡訊。那是萬物之中你我的密語。我說:「快去睡覺。」於是你睡了過去。我等你醒來。
我以為會過得平凡,但有二十顆韭菜蒸餃陪我度過。我吃得撐,但深覺滿足。感謝你們拿著吉他與手風琴,彈著簡單的生日快樂歌,告訴我不簡單的人生密語:那是我們深不可知、但又必須知道的。想說的,都在心裡說了,因為不懂得表達感情,所以寫了下來。友人說,有人擅長口說而你擅長寫作,我說對,文字之於我是唯一的出口,我賴以維生,以此養家糊口。我想告訴你們,你們都是我的青春食糧,我感到滿足。
我謝謝我的家人,不知道為甚麼,這次週末返家,就不想要離開了。覺得學校太遠,一個小時的車程都顯得太過遙遙。每當我走在凌晨的基隆路上,我就覺得自己離你們太遠,一句話都顯得珍惜。
我們來自各個星球,有自己的太空梭與真空食物,有各自的語系與方言,我們比手劃腳,隔著空氣交談,說著比自己更近的事。謝謝你們,我感到美麗的將來與我們同在。
二十歲了,我學會假與希望。十七歲的時候有人說,那是幻滅之後的成長。我不懂。直到世界末日即臨,我才知道,時間是錢,用之不竭、但也亟需珍惜。二十歲了,我有你來自遠方的第一封簡訊。那是萬物之中你我的密語。我說:「快去睡覺。」於是你睡了過去。我等你醒來。
我以為會過得平凡,但有二十顆韭菜蒸餃陪我度過。我吃得撐,但深覺滿足。感謝你們拿著吉他與手風琴,彈著簡單的生日快樂歌,告訴我不簡單的人生密語:那是我們深不可知、但又必須知道的。想說的,都在心裡說了,因為不懂得表達感情,所以寫了下來。友人說,有人擅長口說而你擅長寫作,我說對,文字之於我是唯一的出口,我賴以維生,以此養家糊口。我想告訴你們,你們都是我的青春食糧,我感到滿足。
我謝謝我的家人,不知道為甚麼,這次週末返家,就不想要離開了。覺得學校太遠,一個小時的車程都顯得太過遙遙。每當我走在凌晨的基隆路上,我就覺得自己離你們太遠,一句話都顯得珍惜。
我們來自各個星球,有自己的太空梭與真空食物,有各自的語系與方言,我們比手劃腳,隔著空氣交談,說著比自己更近的事。謝謝你們,我感到美麗的將來與我們同在。
3 Dec 2012
(停頓點)再過去就沒有童年了
我後來想了很久,決定放下手上的馬鈴薯先生,然後走出紫色的店。
就在那一刻,我覺得人生好像該有一些成長,甚麼都好,腳踏車騎得穩一些、字寫得體面一點、 懂得看人、做事更圓融,好像都是應該的。二十歲前夕我說不出甚麼,但是有一點點的感傷,其實我已經忘記十九歲我許了甚麼願望(有人說十九歲會衰一整年,那明天就不是了),我記得十九歲我吸著粉塵度過整日。好孤寂。
在二十歲前夕得到上大學後第二個獎,今天晚上看見決審記錄,知道自己不夠好,所以要更努力。文字總是自己的出口,但是敢寫的只有一些無關乎自己現在、自己未來的事,只敢微微顫顫看著自己的過去(或是他人的過去)。凌師不只一次要我開創新的格局,大膽一點,寫愛恨情慾之事。我在二十歲前夕試著寫出來了,寫完之後我重新看了好幾次,越看越難過,知道自己還沒有準備好,故事裡的那(些)人也是,所以索性停止,因為知道總有一天。
很多話想說,說的不僅僅是感謝詞罷了。上週末返家,躺在家裡床上,家裡的大貓睡在我的懷裡,壓得我胸口悶,但其實是滿足的。有那麼一個溫度存在自己的親密部位。我跟媽說了我要一個人出國的事,她說好,我好快樂我有一個自由的家庭,任我大亂大鬧,無所顧忌地闖,記得回家就好。
我知道樹林的家離那裡很近,我不只一次想要跳上火車,但是火車站離自己好遠了。我還記得還沒開始賃居生活之前,每天早起通車的日子,太早要跟高中生擠、稍晚又要接受上班族搶位子、更晚,就遲到了。
我知道自己遲到了,在某些人的生命裡,我還是趕不上,不足以成為誰的誰,總是看著他們的背影。我不知道為甚麼,但是每當我想起自己可能也是某些人的背影,我也通通說不上來了。
不知道怎麼結束十九歲,好像也沒那個必要。二十歲之前都是童年,我打開臉書,仔細看清楚每個朋友的臉,他們都是我的童年玩伴,都是我的,我仔細數、仔細數,告訴自己:再過去,就沒有童年了。
26 Nov 2012
(日誌)之所以下大雨
掛上電話之後,我就知道自己迷路了。
我從沒有印象的電梯下樓、再從熟悉的電梯上樓,忘記拿畫盒了。今晚好像要畫畫,是嗎?印象裡好像有。雨傘該帶哪一只呢?兩把都好像,好像都是最近買的,就拿舊一點的那把好了。
基隆路上轟隆隆的不像凌晨的基隆路,雨下著下著,打濕手中的手機,我卻沒有想要收到口袋的念頭。打開記事本,不斷輸入一些事如備忘錄,告訴自己:迷路了、不要慌、冷靜、總會找到出口,諸如此類。
雨季來得突然,氣溫轉涼地很迅速,電話掛的也莫名,最後說掰掰的好像是我,但我一點也不想說掰掰啊。
怎麼了。
其實我一點兒也沒有頭緒,好像迷路了、好像慌了,但其實心是冷的,手也是。基隆路變得好長,我怎麼走也走不到盡頭。有點走不動了,是老了嗎?大概。一年前一年後,一樣的情形、一樣在考試前後、兩個人、結局一個是死的;另一個是活的,慶幸的是這次電話那端的人沒有冷血無情,還是一樣好。
一年前一年後,我長了一歲,但其實一點也不。我長了一歲但我還是迷路了,找不到出口,也不知道有沒有出口。跌進來了想使勁爬出去,但前方黑黑,沒有人帶我走,只看到遠方好像有車燈,它不斷靠近再靠近,我的眼睛好痛,再張開的時候它已經走了,眼前又黑了。
過馬路那時候又差點被車撞了,明明我走的是斑馬線、紅燈停綠燈行,難道交通規則變了嗎?
一切都沒有變,變得只是自己。還想要在紙上畫上兩個人,不同的人,告訴遠方的黑夜,那是我的眼睛、那是你的。想要在你約我出去玩的時候,偷偷捏你一下,告訴你這是痛。
眼睛很痛,我使勁地揉。揉了揉了貓兒在旁喵了起來,我不知道牠們是否懂了甚麼,但其實我甚麼也沒懂。
啊,我看看手機,想要撥一通電話給遠方,卻發現自己已經遺失號碼了,怎麼想也想不到,但一直記著那人的臉,與他的所有。
(日誌)名為週記的
想著你就到天明。
窗外風雨使大樹搖晃,我見了心慌,下意識醒了,看了看手機與時間,噢該去學校了,結果又躺了回去。
自己一個人的生活像是錯亂的心電圖,上上下下高高低低起伏不堪,週末耗在工作室裡做著莫名其妙的作品,高估自己的能力答應了太多人的請求,手腳忙亂。跟盧跑了兩次北車,說是採買材料,實則浪費時間。後火車站街道巷弄繁雜,我們都說過了十年之後,我們大概會把兩天的形成濃縮成一天,噢我們先買了線之後到永樂,發現店都沒開,噢又發現線不夠,我們再走回去,結果阿婆已經拉下鐵門關門大吉。
潛意識告訴我,這是如此荒謬且不堪。我無語對答,告訴你你大概也不會懂。大二至此已經呈現自暴自棄不知從何開始的地步,做著與自己興趣背道而馳的事真的好難過,但是學生都要認分啊,選了那堂課,老師說要做甚麼、你就該做甚麼。
就像是上週某堂課老師要我們寫報告,要寫「專業」的報告,所以研究動機等等都要納入內容,我想了好久,但都想不出所以然。動機是指為甚麼去做那件事情,可是他要我們寫你們發現甚麼問題、覺得好有趣、很想要找出解答,才來看這篇文章,可是最最一開始,不就是他規定我們要寫哪兩篇文章嗎?如果是我發現問題,理當是我自己去翻找,最後選得一篇適合自己、自己也願意看、會從中得到解答的文章。
可能是我太淺了吧。
寫就對了!想這麼多幹嘛!
雨繼續下,我買了這週第二把傘,走到學校的路上書包溼了、襪子也是,我後來想到你,想到那張圖,但其實也不知道要說甚麼了。
一週的開始、上一週已經結束,現在我也只能繼續做著,老師要我們做的事。
17 Nov 2012
(日誌)忙碌之餘我還有時間笑
一週將近結束,我在去玩二手市集之後才發現事情越來越多。
二手市集的人們都奇裝異服,我想起你說某的衣服好奇怪,不懂它美在哪裡。我想你不會想要來到這裡。
下著雨的二手市集還是好多人。地上濕漉,佈滿各式樣鞋印。很冷,所以買了一件外套,但我想你不會喜歡。
有些失落。
回到工作室才發現自己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後來我自顧自笑了出來。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理所當然啊。
接了沒有錢的案子是理所當然的、打工賺錢是理所當然的、考試失常是理所當然的、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是理所當然的。
好想問你一些問題,但不想打擾你。
我記得,他們說這是最好的狀態。但願如此。
忙碌之後就無暇管一些人一些無謂的事情了,覺得坦然輕鬆。每天都有例行公事,譬如寫字、還有做更重要的事,我不知道你懂不懂。做完了就安心睡覺了。
睡醒了又是一天。
14 Nov 2012
(日誌)李從我身前呼嘯而過
我在台大男一舍那裡的7-11的轉角停下,李從我身前騎著腳踏車呼嘯而過,我瞥到他身上的酒紅色外套,還有背後的「Marching Forward!」,那是畢業前最後一件我們一起穿的衣服,我好久沒有拿出來了。
李的高中時期沈默寡言,戴著細框眼鏡,穿著灰藍色外套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常常在讀書、偶爾趴著睡著。
最近的生活好慌,打工之後找不回自己的步調,游走於自己與他人之間,而重要他人只有一個。
做著一些自己期待以外的事總是顯得無力而虛無,想寫一些字、賺點錢,發現自己其實是徒勞無功的。友人向我請託,幫幫我們做海報嘛,時逢期中,加上手邊仍有未完的稿,但幾經請託我還是答應,熬夜將稿件交給他們,他們的上司說不滿意,要我改!
意見好多。
但沒有錢。
好無奈,活在這個社會更多的是人情。想要當作經驗練習,卻發現一直被對方牽制。不喜歡也要接受,學長姐都說,以後出社會都是這樣的。
後來我想了很久,從台大水源校區騎回土木大樓,將今日成果交還給研究生,說了謝謝,掰掰,就下樓牽車。
12 Nov 2012
(日誌)電話響起的時候我起身
電話響起的時候我起身走出家,在陽臺聽你說話。外面有點冷,但話筒是暖的。
今天在學校看到珍古德種下的第三棵柚木,四周還有淺淺的土的痕跡。我有點後悔忘記去領票、忘記下午去上電腦,然後錯過跟她見面的機會。
想起高二開學後不久的某次週會,徐坐在我旁邊,我們不熟。忘記台上的講者在說甚麼,我們聊到動物星球頻道,聊到黑猩猩、聊到珍古德,然後開始研究黑猩猩的叫聲,我們就這樣嘿嘿到放學。
之後我們變熟了,一直好到畢業。
後來畢業兩年了,那裡變得好陌生。我弟幫我讀了第二次,但我少回家,從未聽說那裡的事情。可能也不一樣了。
電話響起的時候我起身,怎麼了。
11 Nov 2012
(日誌)夜裡的基隆路下著小雨
夜裡的基隆路下著小雨,前方的路口有警車的紅藍燈一閃一滅,有我、沒有你,我不知道你何時會出現在我的生活圈,來到這裡,也許幾個月後,也許更久。
打工之後的生活更忙碌了,於是選擇疏離,疏離之後能有自己的空間。但也努力在忙碌之際偷空找你,打個招呼也好。覺得離你好遠,但其實很近,跳上公車便可抵達了。
想寫的事很多,但是時間很少。
夜裡的基隆路下著小雨,你說你坐在溫暖的房間。我說晚安。
2 Nov 2012
我不要品質,我要多
我花了整個下午端視我自己。想著那些自己想要的、不想要的,後來我狠狠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好像更明白了。
我從來不允許自己有退選的想法,但是我偶爾想想,有選擇的機會,為甚麼不自己選擇呢?我也知道是學生要去適應老師,而非老師適應學生,但每每上完課我都有一種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的感覺。我不懂為甚麼要改變書的形式而做一些無以名狀的,叫做設計,一開始說要有時間性,結果今天貼出來他說哇賽的我也看不出有時間性,他上週跟我們討論,說要我們做出來,講了很嚴重,結果今天說只要一個「prototype」,老實說,可能是我英文能力太弱了,我現在尚未搞懂「prototype」的意義,為甚麼不直接說「樣品」呢。
這其實就跟他常常說:我們來做一個workshop,但其實這根本不是workshop,為甚麼硬要說英文呢?期中報告就是期中報告,對我來說,這並不會讓整個作品的質感更高。這就像大家很愛說小確幸小確幸,但其實早就已經濫用了,村上春樹可能也沒料到。
「我不要品質,我要多。」這句話讓我想了很久,可能吧,可能數大便是美。我可能膚淺了一些,我還是學生,該學的還很多。他信誓旦旦說了這句話讓我有點訝異,也許idea sketch(噢,又是英文)真的不需要品質,只要大的數量吧。
他說不需要介意技術面,那我其實可以把一本書變成一臺電視,然後說它會唱歌跳舞、它會演講、它會安慰人、他聽到鬧鐘會把它按掉、它會自己煮東西來吃,然後prototype就做一臺電視,對啊其他技術面我都不用管,概念好就好,我也許說得嚴重,但我只是想把這個問題放大來看,如果真是如此,那我真的不知道我該學甚麼了。
很多時候說來說去他想表達的只有一句話,但他可以說了好多專有名詞、好多workshop或是prototype,然後繞了好幾圈讓人不知道他想表達甚麼。對啊,老師可能很厲害,我太淺,我不懂教學目的與方法,我不盡責,但我只是說我想說的。
28 Oct 2012
(日誌)一日有感
久未謀面聯絡的友人熊早晨敲我:「你寫的東西真的很好。」我心驚,唔。但更多的是快樂。
他跟我聊了好久,說他常常自稱為文青,看到我的東西以後發現自己太淺。我更驚,我從來不是文青,我總是淺淺的寫、想寫而寫,背後支撐的只有自己過敏感的體質與個性,沒有所謂的文本或是參考資料,我不認識那些以前的作家,也從未試圖從文字觸探一個作家的內心或心情。我不認識誰,我只認識自己。
我偶爾看書,更多的是發呆。或想,天馬行空的想,想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譬如休學去旅行啊、譬如轟轟烈烈地談場戀愛、譬如當一個殺人犯,那些好像都比現在我在做的事情還要有趣太多。
後來我問黃最近是否低潮,她說前陣子了。我們後來聊了好多關於自己、關於他人的事,我們之於整個世界都太小了,我們找不到自己該走的路或是該留下的位置,後來我們聊到旅行,便快樂起來。我們其實不知道留在這裡的意義是甚麼,但我們還是留了下來。
她說她也想要一個人旅行,認識更多不認識自己的人,我說對啊,為甚麼要兩個人三個人四個人,一個人最好啊,人人相遇終究會分離,分離會難過,那為甚麼要開始呢,其實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啊。
下午受邀參加一場無關乎自己的頒獎典禮,那是一年前的自己,我穿著格紋襯衫坐在台下排列整齊的椅子上,看著那些作家,恍恍然發出驚嘆:啊,真希望有一天我也是他們。後來過了一年,我想起那首詩,那首驚險得獎的詩,我仍然喜歡它,那也許是自己最最用心寫下的字,那是告別高中的自己,那是自我摸索,帶有一點點的性暗示。
但終究寫作是私密的。
我看到好久不見的作家王,他向我說了:加油,還說都快認不出我,長大了。還有那三年一起把他當作偶像的詹,每當我看到他之後的作品,都覺得,啊,真的是離得越來越遠,然後思考自己繼續的可能。當年還是高一的學弟現在高三了,他們仍然記得我,我也記得他們,正壓抑在高三壓力追趕下,覺得自己真的離那段好遠好遠了。
我一個人走出徐州街四十六號的市長官邸藝文沙龍,後方仍傳來茶會裡嬉笑談天的聲音,那場景像極了去年,飄著小雨,徐州街上空蕩蕩的,偶爾有來車經過,但空氣是潮溼、微冷的,我一路走向公車站,像極一顆微微蒸發的水珠,那裡還有一點點的痕跡。
26 Oct 2012
(日誌)你
「難過的是明明就有甚麼,可是為甚麼沒有人相信你呢?」
如果可以,你也想要每天都快樂啊!可是偏偏無法。
昨天收到台積電頒獎典禮的邀請函,你忽然發現已經一年了,一年了沒有寫詩,你忽然發現自己也好久沒有投稿了,戶頭裡的數字漸漸減少,將近斷糧。你曾經說裡面的數字決定你明年離開的距離,現在發現走也走不了。
你走回客棧的路上忽然轉一個彎,走進岔路,不知道能走到哪裡,但你還是想走。走了好長好長的路發現那是上次從水岸翻牆而過的那條小徑,於是又繞回師大分部,走回家。一路上沒有風,你忽然想吹風。
你走上六樓的時候很疲累,一整天下來仍然一事無成,早上的課聽不懂老師的話,覺得老師是外星人;下午上電繪課覺得全身痠痛,自己壓著自己的脖子越來越疼痛。
知道一切都要從頭開始,覺得難,但還是要繼續啊。
你知道寫作是出口,但是好久好久都沒有寫了,因為停頓了,感情也頓了。生活的小小樂趣來自揶揄與八卦,覺得良心不安,所以和友人有了默契,我們拉上拉鍊。
你想說的話都已經不清楚,寫又更難了。你收到一則郵件說有人在網誌上留新訊息,他說你的一篇日記讓他想起楊喚的「垂滅的星」,你反覆讀著那首詩:「對著一顆垂滅的星/我忘記爬在臉上的淚。」對啊那是你那天晚上的心情,在空曠的頂樓大聊著真實的自己,雖然有時候痛,但很暢快。
你點進網誌連結,卻發現留言被刪除了,你不知道為甚麼,只覺得這些隱隱暗喻著甚麼,說不上來,但它確實存在。
想起一些事情,你忽然不想要做甚麼了,在客棧頂樓看著遠方閃滅的星,喝了一瓶啤酒,就決定進房了。
21 Oct 2012
(日誌)陽光正藍
想說話的時候就會變得安靜,用寫的比較容易。
醒來用手機,許傳給我他寫的短詩:
「不再想起你了
你留下的那些
雨水、長街,一盞盞熄滅
的路燈,我從來
就沒記得過
不再想起你了
太多的行程
燦爛的動態
無非是想告訴你
我很好,不曾
寂寞」
我跟許說謝謝,但我無非是有點難過,我還沒準備好忘記,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忘記,如果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盡頭我還沒有忘記呢。
有些事情不能強求,譬如出生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
不一定要有輸贏,但其實已經輸了。
醒來發現窗外陽光正盛,藍天白雲,跟昨日一樣。昨日荒謬,至極。走回學校的時候我跟李過馬路大叫,為了趕剩下的幾秒鐘,幾十台機車騎士想必發愣,也覺得是荒謬的一天。後來一天結束,一天又結束了。
我的作業進度零,我去踏一個荒謬的青。
今日陽光正藍,我想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但是這世界上應該已經沒有無人知道的地方了吧。也許是地底下,但是進去地底下的方式好少,而且一旦進去了就看不到陽光了。
那為甚麼要這麼在意陽光呢?
20 Oct 2012
(日誌)想說的只有謝謝
昨日坐907到龍山寺,公車上只有我與司機兩人,我們沒有對話,我一直戴著耳機,看著一些關於我們的事,差點忘記下車。
下車之後猶豫要搭公車還是要搭火車,結果701在我眼前開走,所以我繞到萬華車站,發現我好久沒來了,但其實也沒變,還是很多游民,車站還是舊舊髒髒的,下階梯之後高中時代那個熟悉的冷氣口還在,我站在下面,但其實我不熱,好冷。
車來了,我經過板橋、浮洲、最後到了樹林,樹林站一時湧入人潮,我有點不適應,我被推擠著前進再前進,但其實我只想站在原地,等他們走光了我再離開。我忽然想起來最近的生活,一樣如此荒腔走板,後來我回家,大貓跑來,我跟牠玩了一下,牠咬我,手臂留下傷痕。
那個房間已經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擁有,它其實是我姐房間,現在多了一隻貓,牠偶爾在門外扒抓,我將牠放進來,牠又開始在門邊嗚鳴,我只好開門讓牠出去,久了我就不關門了,我暴露在外,不知道要做甚麼,躺在床上說要把借來的動畫趕快看一看,結果我懶得將影片拿出來,後來半夜了,我也沒有開始工作,繪本的故事仍然乏善可陳,想做事,卻沒有事願意讓我做,我真的可悲。
後來我睡了一覺,起床之後,我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到底該走自己的路還是跟著別人出去呢?我兩者都想,但人都是貪心的,貪心之餘就會忘了自己最應該要甚麼。
空蕩蕩的房間多了一點沉重,「是啊愛一個人時,能明確知道心臟的位置就在那兒,裂裂的,重重的,會掉落出來的,好生得扶穩。」那天楊抄了荒人的字句給我看,我不知道該說甚麼,因為就是如此。
至少現在是好的、現在、是、好的,那就足夠了吧,我不斷說服自己,對、對、足夠了。我不想要太多,一點點就好,一點點就好。
19 Oct 2012
(日誌)也許該重新整理
做了一個大夢,我夢到所有的可能性,還夢到我的眼鏡折彎,心裡暗自竊喜:我終於能夠換眼鏡了。
昨天真是失控的一天,真是辛苦你了。
自此我仍是一事無成,不值得任何人,所以還是得去找更多自己的價值,不止一次重新思考休學的可能,想回家跟媽討論,但覺得自己還沒成熟,我的存摺裡也還沒有錢讓我去晃蕩。一步一步走著,越來越不踏實,但覺得生活周遭還有你還有你們的陪伴,我就覺得感恩。
儘管兩人的認知有差,但那也許不重要啊。昨晚張匆匆忙忙播給我,他說我不要做傻事、不要因為一個人就此結束自己,我說我不會,我想清楚了,我也不覺得你是這種人,只是覺得自己可能無法承受接下來生命不可承受之輕,無法承受那些再也不能抱任何期待的失落。
刻意睡到遲到,等等才要去學校,想要讓自己徹底毀滅,但這念頭太假太白癡了。但心還是悶的。半夜醒來不下四、五次,夢斷斷續續的,但終究是串連起來了,雖然我不太明白其中的相連性。
這個禮拜翹了好多堂課,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了。以為老師不會點名但老師點名加分,我不止一次計劃著明年的計劃,但眼看慌亂的自己就知道大概不可能了。他們都說:「只有你能夠瞭解你自己。」但其實我也不是完全瞭解的啊。我不斷地找尋自己可能的意義,在英國跟印尼的那幾天我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可是一旦回到台灣,被丟入這個過於複雜忙碌的城市,我就又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了。
昨天一個人走在水岸的時候,那裡昏暗,好冷。不止一隻野狗對我咆哮,我又想起好久以前我寫的一篇關於自己夢想的文章,每次講到夢想我就難過一次,因為自己的無能與週期性低潮,都無法堅持。但昨夜是太太莫名其妙了,我甚至希望那些野狗衝過來將我咬斷脈搏,我想要一切不可能都發生在我身上,但那是不健康的啊。其實我都知道,但我不願意去、不願意去思考。
想說的話都在那封信裡面了,但終究是寫不完的,剩下的我自己消化就好,不想影響你太多。是啊,我也該開始走路了,謝謝這段時間幫助我的人,謝謝你們包容我無止盡的吐露心聲,謝謝你們陪我喝酒啊講電話,謝謝那些未曾謀面但仍然關心我的人,我很好,也夠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消失,但我會重新整理好的。
當然謝謝你,真的我感激不盡。
18 Oct 2012
(日誌)有時候是該離開了
整個世界都背離我,所以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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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很好的朋友,但其實甚麼都不是。
所以醒了。
醒的時候就是離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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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些的時候,眼框都會泛淚,病因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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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你真的忘了,對啊我猜的沒錯。
其實是自作多情。
自以為是約定,但其實是隨口說說。
太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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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再多做得再明顯你也不知道那人是你。
那為甚麼要做呢。
17 Oct 2012
(日誌)生活六則
魚的記憶只有七秒,牠每游一圈,回來遇到的都是新的。
如果我是魚就好了,我不想記著那麼久的事,記著記著多了就會煩躁,煩躁的是因為記了那麼多事,你不一定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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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斷想著那個問題,想著對與錯、正常與反常、可能與不可能的機率,它們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數值,但我從來沒有確實知道過。後來我想問你,可是我太膽小了,我不想去面對之後的所有改變。
郭說:「為甚麼不說呢?」我回他:「為甚麼要說呢?」
自此之後我們呈現一種莫以名狀的尷尬與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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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們與大貓見面實在可怖,大貓抓狂,貓們則僵直不動。大貓原先討厭我,我摸牠牠就咬我,後來我把牠們隔離。
大貓又跑來跟我撒嬌,我們一起睡了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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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途中在公車上,外面下起小雨,窗被打濕,我想起很多時候我們一起做的事,然後沉沉睡去,不敢想了。
每當我想說,卻不能說,我感到心寒且難過。面對一個人為甚麼要如此沉重呢?許說你現在很爽非常爽,極羨慕我。我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別人羨慕,覺得好難過,連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那又要說甚麼呢?
後來在中山路口下車,我走到車門,小男孩小女孩盯著籠子說:「馬麻,那是甚麼動物啊?」他們快樂地說,「是兩隻小貓咪耶!」我也覺得好快樂,他們滿足地看著我下車,我給予他們微笑,他們後來說:「葛格掰掰!小貓咪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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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怡雯老師的文章最近被廣泛討論批評。我從小喜歡她的文字,從垂釣睡眠開始認識她,後來畢業那年的紅樓文藝營,她到建中演講,她問性傑老師:「你們那個龍蝨的有沒有來?」後來我才知道她將我選入年度散文選,覺得好感激,出版發表會那一天她跟我說,要繼續寫,越多越好。
我說好。
結果過了一年我甚麼也沒寫出來,得了一個獎,覺得自己好廢。我每次都把她跟我說的話想一遍,那句話好多人對我說了好多遍,我總是覺得我有那麼值得期待嗎?我只是不小心踏入了這個領域罷了。
散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不否認我的散文一部分是假的,但鍾怡雯老師的那些文字我相信不是那個意思,也許愛滋病的議題比較敏感,(我想我寫到這裡要被很多人給唾棄,他們說他們對她失望、覺得她都在說屁話、覺得她在找漏洞),對啊沒錯,我相信人會犯錯,而文壇風風雨雨,他們不斷地施加壓力,有誰能夠承受呢?
我可以想象一個人要抵抗外界所有反抗的壓力,那好恐怖。我不對鍾怡雯老師感到失望也不討厭她,我深信她有創作實力,她對我影響真的好多,後來的每一天我一旦看到她,我都會想起她跟我隱隱的關係,我相信這只是一個粉絲對偶像的愛慕與崇拜,但也是感到溫暖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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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爸載我回公館,先去工作室拿了大一的作品,後來到客棧,他問我要不要分兩次拿,我說不用了,你先走吧。
我手忙腳亂打開大門之後,一個人拖著一盒蛋捲、兩隻貓、幾件褲子衣服、還有七本繪本上樓,上樓的時候我想起高中到現在,每次我問爸要不要載我去臺北,他沒有一次說不,我下車的時候他也只會說,去吧,我說噢好,頂多加個掰。
我們的對話僅此。我猜他已經看過螳螂了,但我從未在他們面前提起,他總是會用網路搜尋我的名字,偶爾旁敲側擊,我總是乎攏他。他今天問我,那獎金會進去了沒啊,我說匯了,他說有沒有花光,我說都存起來了,為了明年旅行。
他有時候會督促我寫作的進度,我卻感到厭煩,後來我想起來他們一開始總是不支持我,久而久之不知不覺他們卻反過來。
回到客棧的時候,客棧是暗的,我打開開關,一切都亮了起來。
16 Oct 2012
(日誌)別做壞事
前幾天跟朋友到寶藏巖水岸聽混種現場,我們作業都還沒做完,但還是去了。
音樂很大聲的時候媽打過來,「你在哪裡?」「我等等再打給你。」過了兩分鐘我的臉書有新訊息,媽傳過來的,「你在哪裡?別做壞事。」我怎麼會做壞事呢,沒想到太久沒回家他們都覺得我變了。
後來她話鋒一變,「換一張好看一點的大頭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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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要憤怒了。」
「神之憤怒。」
「大怒神。」
可顯示我的朋友們都無聊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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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將血色海灣看了一遍,我感到好難過,後來的有一天我突然覺得人類該死,自己也是。
沒甚麼心得想說,因為自己去看了一次就知道。儘管在動保意識興起之前,那些都是被接受的傳統。然而在自己與他人拉扯之下,產生了另一些他人看不到的。
吳說,你最近好紀錄片路線。
我想起今年的CNEX,本來要買套票一個人去看,結果啥都沒看到,晚上的課讓自己的時間被壓得越來越少,剩下的只有凌晨一個人的時間。
有天凌晨友人敲我,欸要不要看電影。我說好啊。看了看時間,那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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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maya打開,建了一條魚,可是滑鼠的中鍵無法使用,我不知道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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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跑進去heng ten繞了一大圈,店員頻頻跟在後頭說有沒有要幫忙啊,我們說不用了謝謝、我們自己看就好。可是她一直跟在後面。
後來站在對面的人行道上觀察了四五十分鐘,發現四個阿伯、一個阿嬤、一對中年夫婦、幾對情侶、兩個媽媽、一個伊斯蘭黑人家庭。好奇妙的組合。
說來說去我們站在那裡的姿勢好奇怪,三個人倚著路邊的腳踏車,以一種奇怪的角度。
走回學校的路上我們唱起聖誕頌,提早慶祝好久以後的聖誕節,臺大人紛紛投以奇怪的眼光對我們。我們反而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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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了一些甚麼,所以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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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說週四要不要看電影,看電影好像最不尷尬。當我們平行眼光投向太大的螢幕,有幾十幾百個人跟我們一起,我們的眼光變得好小好小,我們只是其中之一。
13 Oct 2012
(日誌)他們說
早上七點多出門散步,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往哪裡繼續,然後又回頭,回頭九點了,吃早餐之後上樓。
上樓發現沒人,想做作業,發現貓們在奔跑,停下來拍照,看到地上的衣架恍然發現自己忘記洗衣服,後來等了半個多小時,晾了衣服,就決定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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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跟他們吃飯,覺得餐桌上有更大的秘密,把所有關於你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他跟她都說你知道,我不知道該說甚麼,因為我不是你。
晚餐好豐盛,但在餐桌上互丟喉嚨的祕密更是,聚在一起大談八卦心事,偷偷觀察。後來喝酒,從東區跑到西門,第一次走進紅樓後面,晚上的西門是另一個世界,我說這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晚的西門,他們說那你真是乖孩子。
想對詹說,路太長,我們太單純,所以想要繼續走就必須要有更強的心臟。半夜兩點半走在空盪盪的羅斯福路,轉進舟山路,整條舟山路被路燈曬的昏黃,我們抬頭發現有好多星星,楊說她有看到流星,我們說屁啦,哪來的流星、人生都沒有那麼浪漫。
走到臺科門口的時候,他們說再見,嗯再約。跟他們聊天好自在,同病相憐有同病相憐的苦、但也有樂、共鳴,但總是要學著習慣,不然太累了。
簡吃完飯就回家了,他說明天要去烏來社遊,還要做名牌,好累。
到最後我們都沒有看電影,訂了九點四十的電影但我們十點還坐在餐廳裡,聊著彼此過於私密的部分。
他們也說,為甚麼不寫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因為在那些背後存在著一個你,那個代號再也不重要,但你依然。他們聽著我說,說你在猶豫在懷疑,但肯定有甚麼。我說我不敢想了,想了太多會讓心臟負荷更多無法承載的記憶。
像上次你說你忘記了,我好難過。楊說,感情就像天秤兩端,誰先喜歡上對方,誰就把自己的一部分送給對方,久了對方越來越重,自己越來越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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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在工作室,一個人,整條八樓的走廊是亮的,不知道在照亮甚麼,我直直走向那個看你背影的那端,但校園是黑的、是黑的。
12 Oct 2012
(日誌)沙漠的聲音
我早上出門在客棧旁的小巷子遇到一只攀木蜥蜴,牠嘴巴叼著一隻蟑螂,我經過牠的時候,牠停下來看著我,我們對看五秒之後,牠又匆匆跑了出去,但嘴裡的蟑螂掉了出來,腳還在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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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學校的路上我的腦海突然響起聞詩老師沙漠般的聲音,她在畢業前的最後一堂課耳提面命,說我們敢闖敢撞,敢爬牆敢打破紀律,敢出國敢挑戰,但少了一種勇氣。
她說:「勇敢去愛、勇敢去被愛。」
我忽然想起她給我的書,她在書的摺頁上寫:「滿滿的動物送給捕蟲又寫詩的男孩。」可是我上了大學,不捕蟲了、也不寫詩了。
我有點失落,幾次回學校遇到老師都不知道說甚麼,她也僅笑笑待我。我覺得好久沒有聽到那個聲音,好久了,沙漠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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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有一天我突然覺得繼續這樣不是辦法。
後來覺得好像要快樂一點才比較重要,一本書也好、一個作業也好,每當完成一樣就會走的踏實一些。
後來後來故事好像繼續一些,但不奢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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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跟簡跟詹還有楊去吃飯,跟楊一年沒見面了,但也是一面之緣,在某個頒獎典禮。簡跟詹則完全沒見過面。
不知道要穿甚麼,只好穿印尼裝前往。在東區肯定突兀。
詹說吃完飯想看「壁花男孩」,問我跟否,我說好啊,反正也好久沒看電影了,儘管作業都要做不完了,但仍想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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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會變得多愁善感大概是因為我,說我罪孽深重。
嗚,我只是、我只是把我想講的話說出來嘛,何況誰也聽不懂,尤其是那人。
11 Oct 2012
(日誌)背影
友人捎來倫敦下雪的影片,說就是在圓環拍的,我說我知道啊,那仍歷歷在目,那個天使銅像、那間體育用品百貨公司、還有那些鮮紅雙層巴士。
今天視傳課老師要我講在英國看到的感覺,講了之後就回去找以前的照片,覺得好多好多啊都還回來了,張說至今仍難想象我們走過那麼多地方,我說對啊,一個城市只待兩天根本殺死人。
後來的後來我們都回來了,林沒有轉系、郭重考上了牙醫系、張轉學了,我還是一樣,我們做著一些自己覺得值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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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還有好多人問我:「為甚麼?」
但我仍然沒有想到一個完美的答案。
或者是可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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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著你的背影,我都會感到一點點哀傷。
我走到國際大樓的另一端,看著小小的你的背影遠離,直到越來越小。鄭曾經說:「越來越小的,只會被放得越大。」
我覺得好難過。直到現在我仍然無法忘記,忘記我寫過的那些字那些句子,忘記那些我們的影子,後來那些好像都不見了,但我仍清晰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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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買了滑鼠跟色鉛筆,把maya裝好,打開了。空間互動的作業也繳出去了,覺得好像該做些事了,所以把綜合媒材也搬回客棧。
該練習在客棧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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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拿到今年諾貝爾文學奬,我訝異我曾經買過他的書,但至今仍然沒有翻開。
9 Oct 2012
(日誌)我以為我
我以為十月十日這一天我會跟著他人一起舉國歡騰、把酒高歌,但沒有這個打算,在這個最最需要熱鬧的時候我寧願練習寂寞。
我以為我們、噢是你和我,而非我們,可以一起度過一個沒有意義的節日,但沒有。我以為,就在我以為的時候,你已經睡了,沉沉的,可能在夢另一個他人。
那我呢,開學之後我懶了幾週,對於幾個作業我馬虎度過,在路上看到人可能假裝忽略,後來發現自己甚麼進展也沒有,不管是你還是其他,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我後來才知道。
因為你選了一門課,他們對我說:「你好傻。」
後來的後來我也覺得我好傻,傻到自己會陷進去,然後脫離不了。每天遇到你的時候總是會渴望甚麼,但現在沒有了。難過的是我們的關係已經不一樣了。
/
在音樂環繞的環境底下,人們越能夠坦誠面對。
上課完到酒吧,五人坐在沙發上圍繞,嘴巴滲出酒味,他們說:「好奇怪。」我說為甚麼。他們說:「你感覺就是乖小孩。」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可能是,但很久之後就不怎麼是了,我也做過犯法的事、我也做過不能夠被他人接受的勾當。那天郭跟我約在八號出口,我們走進7-11,買了一瓶啤酒之後,「要去哪裡?」
後來我們走進二二八,我們都看過白先勇,都聽過孽子,一一比對之下我們繞了兩圈,覺得很無聊,後來走到西門。
西門已經是離我們好遠的地名了,那是高中時代的代名詞,可是走來走去也都是那些,我們就散了。
音樂很大聲,人聲嘈雜。我們大聲笑、還有八卦,無止盡的婊人、揶揄、發洩,後來頭都暈了,不是醉,而是講到累了。
/
之後的每一天我想你,想你的表情、髮型與五官,想你跟我曾經做過的事,後來我重新排演一次,發現那好像只是舞台劇之前的排練,走位尚未成熟、劇本仍在修改,等到真的上演了,才發現自己已經沒戲了。
沒戲只好下臺,免得被觀眾嫌棄霸佔舞臺。後來有人問我:「怎麼了。」我也只淡淡地回他:「就沒有了。」他們接著問:「那你怎麼辦。」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像說來說去都是自己的愚昧,跌進一個不該跌的洞,無止盡的。
/
後來我晚上收衣服,發現晾了一整天的衣服,其實都還沒風乾。
7 Oct 2012
(日誌)正常嗎
後來J說:「會不會真的沒有那麼明顯?」
我說:「不知道。」
每一天我想著一些關於我們的事,後來發現通通沒有意義了。我記著我們做過的事、走過的路、看過的雲,但是你的世界不容許細節的存在。
我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都是徒然。
/
何謂正常不正常,我從來沒有清楚其定義,我也不想解釋了。我第一次想要捍衛自己的角色,於是選擇離開。
離開之後找了J在路旁喝酒,說著打不上邊的話,後來她切入重點,她說:「好奇怪。」我才霹靂啪啦說了一長串我自己可能也未曾搞懂的話,想要奪取認同。
後來要回家的時候,她說:「好奇怪。」
我媽也曾經說過:「欸要正常啊。」我從來沒有聽懂。
簡說下禮拜吃飯吧,我說好。另一個簡說,我們私底下都愛講私事,下禮拜可以一起說。我說好。其實我只是幫了他們一點點小事,他們卻以大盤盛宴回應我,我說當然好,那就週六晚餐。
想說的事太多,但能說的太少。
/
貓們在客棧活絡,我在沙發上用著電腦,牠們在旁睡著。牠們現在已能跳上書桌,破壞力十足。
我在家裡反覆問著以前問牠們的問題,牠們仍然瞪大雙眼,呆呆看著我,彷彿甚麼都不知道,但牠們應該真的不知道吧。
/
我對著每個人說:「你們都是J。」
唯獨對你沒有。
到底
心跳過快,所以想要窒息,離開這些看起來好近,卻又很遠的地方。
我剛剛喘不過氣,在棉被裡對著貓們說話,牠們骨碌碌看我,我知道牠們從來沒有聽懂,也不想懂。
或許真的只有自己懂。
你不懂。
該說、不該說,想說、不想說,我同時煩擾了好幾個人,我想說抱歉,我自己的情緒影響你們了,也許該離開。
「去哪?」去一個看起來明亮,但實際很黑暗的地方吧。
「那是哪呢?」
我不知道。
原來都是我自作多情,我以為你都懂,不知道你是裝笨還是笨,也許都是吧,兩者交雜在一起變成聰明。
不想悲觀,但悲觀是我。
你不是J,真的不是。
(日誌)隔天
之前的倒數一天兩天三天,現在都已經是之前了。
兩天在金山跑上跑下,搬東西,文宣組當成機動組,看小隊員跳舞奔跑,滿足的笑、疲憊的睡,覺得兩天好短好長,去程回程的遊覽車上他們都在唱歌,我只是笑。
每次活動結束,都會感到一陣陣失落,但這次沒有了。
隔天睡到八點多就被迫醒來,恍惚到學校補課,不知所以然。回客棧看了整個下午的卡通甚感充實,太久沒看卡通的感想是原來現在的卡通都是如此灑狗血。
/
回樹林之後到獸醫院幫貓們拿藥,植緯的病歷不見了,醫生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於是重新填一張。
後來醫生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他很久,以為他要認出我來了,結果過了幾秒鐘他繼續手邊動作。
原來我是易忘的。
後來打開家門,貓們聽到開門聲探頭一下,見到我之後跑到腳邊磨蹭,我走回房間牠們跟在後頭,跳上床趴著等我。
牠們都長大了,能夠一躍上書桌,惦腳走到電腦旁安靜躺下,偶爾探頭看我在做甚麼,玩弄游標。我常常問媽為甚麼牠們變得如此乖巧呢。她說,環境重要。
我又想到我自己,我不爭氣地長大,做了一些自己會後悔的事,說了一些噁心的話,寫了一些自己永遠也不會回去看只是為了賺錢的字,認識一些人,好的壞的都有,但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突然覺得困窘,自己到底需要怎樣的證明。開學兩週了,我不知道自己要做甚麼,好像又突然回到原點,滑鼠還沒買,maya還沒打開,設計繪畫的腳本還沒確定,綜合媒材消失了,然後自己呢。
/
「為什麼人就偏偏得迷上瞭解不了的人,究竟為什麼,一瞬間的驚怵,就你也放棄探究為什麼了,癮頭悄悄爬上來,從冰冷的腳底經過粗糙的膝蓋,愛什麼啊,旖旎波濤啊,那輪廓那迷寐之眼那驕縱那頑固那執著那不可理喻,那不小心流瀉被你捕捉的溫柔。」
友人在部落格寫著,我看了不知道該說甚麼,我從未理解你,但終究是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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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情書終究公開了,被刊在輕痰的臉書,它換來可愛的929專輯,但相比之下,你比它重要太多了。
友人line我,感覺滿明顯的,我回了嗯。我也知道明顯,所有我寫你的東西在我看來都是明顯的。
你覺得呢,一直以來,我想著以前的日子,還有那天晚上之後的,我恍然發現,我的世界從此大變,後來的每一天我無法忘記你,想著一日一夜我失眠在過硬的床上。
J之前看到那篇,一語道破,我說有這麼明顯嗎,他說有,我就說好吧那就這樣了。之於我,你就像是這樣的存在。
3 Oct 2012
(日誌)倒數一天
倒數一天是平淡的一天。
去政大聽表演,熟悉的印尼腔英文,我突然覺得自己能在印尼活過來實在是生命力旺盛。晚上的政大好冷,忽然覺得臺灣今年冷得好快速,結束之後走下山,其實並不遠。
聽表演的途中,J敲我,我看了之後沒回。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或是該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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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越來越多人知道,那也許就不算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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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工作室,拿了背包一路走到郵局領錢,發現那筆錢已經進去了,看著那些數字想象那些決定自己旅行的距離,覺得好些踏實。
它們增增減減,不知道能不能再出去呢。
我真的很認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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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徒然,過得好莫名。
媽晚上打過來,問我在哪,我說在政大啊,聽音樂。她說,為甚麼要去啊。我又說不出所以然了。那些問題對於我都顯得太過沉重。
她在電話裡說貓們好乖,都快變成她的貓了。
我突然想回家,想那張過硬的床。我記得上次躺在上面,我做了關於H的夢,那裡包含了太多、太深的自己,變得無以復加的痛苦與無奈。
上次離家的時候,牠們在床上熟睡,呼嚕呼嚕,我輕聲關燈,後來走出門,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家了。
/
有些秘密不想是秘密,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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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說:「喜歡是單向的;愛是雙向的。」
聽到的時候我在電腦螢幕前白眼待他,但現在我時常想起這句話,騎車的時候、走路的時候、聽音樂的時候、上課的時候,我時常想起來,那我到底算不算愛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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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走路返家,路上人車甚多,無法自在跳躍。我走路走得好慢,覺得有一股東西拉著我,往未知名的方向,後來我在十字路口等了兩個紅燈,我也不知道為甚麼要等兩個,就只是等了。
在路上的時候我想起來倒數計時的文宣還沒做,一天都快過完了,覺得自己連最簡單的事情都無法做完美,整天空堂,閒閒無事,在工作室睡了午覺,網路不穩,覺得幹。
後來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想了想就突然想起H,我的生活都被控制拉扯,覺得無奈。
/
後來是倒數一天,剩下八分鐘,不想多說甚麼,三個月、兩天、無止盡的失眠與熬夜,祈求明日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日誌)半夜一點在基隆路
一週提前結束,我在工作室待到一點多,一點多在基隆路上。
夜裡的基隆路好寬敞好長,我提著小袋子跑來跑去,穿著卡其制服在基隆路上,好冷好涼,耳機裡是過大聲的音樂,我輕聲跟著。
上一次夜裡的基隆路就是那天了,開始喜歡你的那天。
/
昨日是制服日,我們是清純高中生。
後來不知不覺我想起去年,我剛剪頭髮,頭髮少的不想見人,但我將自己套進制服,想起更早以前,每天固定起床、搭火車通勤、再從萬華走去南海路的樣子,就恍然大悟了。
自己的自信,通常來自那套制服。
我並非特別喜歡穿制服,它也被我家過度強大的洗衣機蹂躪成脫線破舊,它一直掛在衣櫥,連我弟都不願意穿我的制服去上學。上面的第三槓也被洗成兩槓,高三的軍訓課教官總會叫大家站成一排一排,說要檢查繡槓,我心跳好快。
後來沒有繡的結果就是,被迫洗成高二,回到一段更荒唐的時間。
大二的制服日沒有特別感覺,覺得大家變得更大、制服更小(或許變大了,但感覺是小的),在研揚底下拍的大合照,之後就散了。
/
繼續走吧,走吧。
「去哪?」
/
我每天都在等待一點點,但一旦有了一點點就會想要更多。
覺得自己很糟,做了很糟的事、做事態度很糟、吃了很糟的食物,但喜歡上一個過好的人。原定昨日第二封要刊出,因故移到週六了。
但也有點擔心。
想說、但好像不能說。
身旁的J說我越來越誇張、越來越明顯,我說我不知道,陷在裡面的人怎麼看怎麼聽都不會知道原型,好難過。
自己卻不是最瞭解自己的人。
/
想多寫一點關於你跟我/我們,想寫那些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做過的事,但怕你不願意。一日一夜醒來都是想起你,儘管你離我好近,但那些距離顯得太遠。
我以為你知道一切(也許你真的知道),不知道你是笨還是裝笨。
但也許是我笨吧。
2 Oct 2012
(日誌)單行道
J說:「喜歡是單向的;愛是雙向的。」
J說:「原來你喜歡這種的。」
J說:「那你現在要怎麼辦呢?」
J說:「一起做幸福的傻子。」
J說:「記得在文章裡感謝我!」
J說:「這裡是單行道,你幹嘛走這裡。」
J說:「借我一支鉛筆。」
J說:「我要三號餐。」
J說:「一路公車有到東區嗎?」
J說:「貓咪為甚麼會抓沙?」
J說:「你為甚麼不跟H說?」
J說:「原來如此。」
1 Oct 2012
(日誌)於是來到中正紀念堂
老師曾說:「如果忘記自己,那就回來吧。」
一路往南海路騎,騎進去之後有好多熟悉的身影,九點了,高三教室仍然燈火通明。以前我可能是其中一個他們,可是現在我想:「為甚麼要這麼努力?」
後來坐在校門口對面十分鐘,路邊來來往往的人甚少,偶有學弟走出校門。我想起以前晚上十點一行人走出校門嘻嘻哈哈,互道晚安再見,我走的方向總是與他們相反。
後來畢業了,我走了方向也是跟他們相反。
我起身,跨上車之後往南機場一路騎去,想吃砂鍋魚頭,結果它關門了;街角那家青蛙撞奶,也不知道為甚麼消失。我一路餓到中正紀念堂,看見金峰,吃了一碗滷肉飯。有點飽。
打給J(我的人生有好多個J,但只有一個H。),他說他在北車、要吃宵夜嗎?我說那我去找你吧。
我們在壽德大樓前的巷子繞了好多圈,不知道要吃甚麼,後來坐進赫哲麥當勞,點了二號餐。
發現超值晚餐只到晚上八點,我們罵幹。
吃到一半的時候我飽到有點想吐,他問我為甚麼?
「大概是我剛剛在金峰已經吃了滷肉飯了吧。」
「那你為甚麼要點餐。」
「大概是心空了。」
後來吃完了,我把一大包薯條塞進書包,「之後再吃吧。」
/
晚上的綜合媒材課好滿足。
跟你還有你坐在角落,說著H還有那些更加曖昧隱晦的代名詞,說著一些我們懂其他人不懂的語言。
/
明天創二制服日。
那天把制服從衣櫥裡拿出來的時候,覺得有些沉重。
儘管它真的鬆了。
30 Sept 2012
(日誌)月圓人團圓
有時候突然會想做一些事,沒來由的,譬如喜歡一個人、折一隻紙鶴、摘一朵花、寫一些字、抬頭看一下月亮。
月亮好圓,而且好亮。
上大學第一次拜訪一一八,甚感陌生,很冷。巷子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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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不回家嗎?」
:「回家能幹嘛嗎?」
我們又通通說不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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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是團圓了。
中午跟媽在師大分部見面,她問我最近如何、有沒有喝水,我說都好、真的都好,我有記得吃飯、喝水。
但其它是真的忘了。
開學之後荒誕無奇,甚麼事都沒做,迎新成為所有的藉口,第一次報告莫名其妙,所有事情都走偏了。
其實忘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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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州街還是一樣,總是文青聚集場所。他們帶黑框大圓眼鏡、手持mac或iPhone、穿著看起來很貴的破舊衣物、腿有點長、喜歡小確幸。
我覺得這是好奇妙的文化。
好想深入他們,我好想知道小確幸除了村上春樹之外,有沒有別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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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冷了。
白天太陽高掛,午後轉陰,路上開始有了落葉。想起那封信。覺得冷,但是只帶了一間薄外套來公館。
家離公館好像很近,可是每次搭上往南的公車,就突然覺得,家離自已最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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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烤肉、大家都在說中秋節快樂、大家都在。
大家真的都在。
28 Sept 2012
(日誌)回家兩則
視傳課尚算順利,覺得自己比較不緊張了,因為面對的是一層黑。
越來越覺得生活的壓力慢慢下來了,大二理當作一些特別的事,譬如開始自己的計劃之類,或是要有自己的步調。有了自己的步調就能做更多事,答應很多人的事也能如期完成。
但還在學習,看的東西太少、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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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弟送我可愛的T恤跟海報,他們都是讀北藝的才子,大一開學前就已經開始計劃自己了,我好羨慕也渴望。他們知道自己該如何生活,知道如何延續自己的青春,而能更長更遠。
想到自己曾經誇下的豪語,就覺得慚愧非常。因為太在意他人,所以忘記自己。
今天老師問,你們覺得自己十年後該是怎樣的人?
全班默默不語,而我想一直旅行,卻沒有說出口。因為我從未明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甚麼,或者說,明天跟今天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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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到華西街,轉進小巷子結果發現錯了,一路上兩側阿姨滿是,結果她們這次都沒有攔住我,大概身上散發出一種氣味,告訴她們不必試了,沒有用的。
一個人吃了每次都會點的排骨湯跟炒飯,旁邊坐了幾個大叔,我顯得突兀。草草食畢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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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回到家的時候貓們在家裡奔跑,過了一陣子之後牠們紛紛爬上我的腳,趴著休息。
晚上洗澡的時候左胸口痛痛的,發現一些抓痕,牠們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在我身上留下一道道平行的傷痕,它偶爾痛,我偶爾去摸它,我摸它的時候會感覺到心跳,彷彿要告訴我仍然活著。
/
連續在臉書上找到國中導師與數學老師,在教師節那天。
去年的寒假考完學測,我跟同學回母校找他們玩,他們都說,我變得最多、如果沒有走在他們旁邊都認不出我。其實我搞不清楚這是讚美還是?
我後來想想,可能他們現在都不記得我了。但我仍清楚記得他們。
我國一的時候上課太愛說話考試又亂考被數學老師用竹藤打了二十幾下,從此每個老師要我伸出手我都伸了出去,因為已經沒有感覺了。導師是馬來西亞華人,時常講關於霹靂州的事,還交了我們馬來文的髒話但我通通都忘記了;那個年代我們還流行搜集卡通珠珠或免死金牌,但到了畢業還是不知道那有甚麼用處。
但一切都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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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在臉書上找到國中導師與數學老師,在教師節那天。
去年的寒假考完學測,我跟同學回母校找他們玩,他們都說,我變得最多、如果沒有走在他們旁邊都認不出我。其實我搞不清楚這是讚美還是?
我後來想想,可能他們現在都不記得我了。但我仍清楚記得他們。
我國一的時候上課太愛說話考試又亂考被數學老師用竹藤打了二十幾下,從此每個老師要我伸出手我都伸了出去,因為已經沒有感覺了。導師是馬來西亞華人,時常講關於霹靂州的事,還交了我們馬來文的髒話但我通通都忘記了;那個年代我們還流行搜集卡通珠珠或免死金牌,但到了畢業還是不知道那有甚麼用處。
但一切都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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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大家開始翻以前的照片。
然後就看到當時的自己當時的他人,覺得太奇妙了,一年前我們不相識長的鬼頭鬼腦,現在我們都長大成人了。
突然不知道要說甚麼,只好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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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難過地想:如果能愛自己就好了。如果一切都無法支持我們被愛。」
學弟給我看他最近寫的散文,最後一句寫的,我看了突然好感觸,但還是想的。
譬如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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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又餓了。
27 Sept 2012
(日誌)習慣了
兩點半三點睡、十點多徹底醒來。
中間斷斷續續醒來幾次,醒來的時候發現手機在地上,伸手無法觸及的地方,突然想起那些,對啊都是我無法觸及的,再努力也都無法。太多事情無法伸手可及,可是每次一旦經歷這些,身心總是會再一次被洗劫。
昨日在餐廳遇見國中同學,我們去年才一起回溪崑。我說,欸嗨,某某某。他盯著我十秒之後才說,噢,吳睿哲。
他說我憔悴了,變了好多。
我說你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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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夢都關於H,但其實自己也不清楚。那些模模糊糊的畫面在淺眠中一閃而逝,一旦離開就不會再回來了。
上週返家躺在床上不知不覺變熟睡過去,那天的夢境到現在依然清晰,因為那是最最不切實際的,夢的一切讓人又愛又恨,因為一旦醒來,就突然在不一樣的時空了。
所以很少做夢,只有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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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放棄嗎?」
這問題我想了好久了,但從未正視它。七月底離開臺灣的那段時間,我的確已經沒有甚麼感覺了,(不知道是假性還是?)覺得離開剛好給自己一個喘息的空間與時間,在印尼的十天都沒有、真的都沒有,直到返臺在新加坡轉機,一切才開始變調。
變了之後就到了現在,我始終拿捏不了這其中的來回平衡。所以誤會所有的事情與巧合,或只是一些習以為常的動作。
就只是自己太傻。
其實他們說的都對,只是自己選擇不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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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昨天晚上跟S講了,她有點驚訝,但看起來還好。
她後來說了一句話:「先喜歡的都是自作孽啦。」我不能同意更多,想嘆氣,但嘆氣會更加惆悵。他們說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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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聽我聽不懂的音樂,因為這些可能會稀釋一些過濃的。
報告還有一頁簡報尚未完成,但我也不想完成,一旦完成了就不想再改變了。有時候想要維持現狀,但是現狀到了下一秒就成為另一個現狀了,也許更好、也許更糟。
都不可能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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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問我:「那你還好嗎?」
「還好還好,我早就習慣了。」
26 Sept 2012
(日誌)如同愛一樣的
那一層層瀰漫的霧
幾乎可以讓我們感到親密
幾乎可以讓明天繼續下去
愛一樣的那種恐懼幾乎是一種保護幾乎可以讓明天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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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寫歌之後變成李格弟,變成偶像。當然寫詩的她也是。
學弟在臉書貼了這首歌,我想起幾個月前,跟龍一起到國家戲劇院看了首演,那天俊志學長在現場,但沒有跟他打招呼。
當年他臺北年金拿到補助之後,我就一直期待 他的書到出版當天,一口氣熬夜看完,覺得他太勇敢。然而老師曾經對我說:「你應該再寫得勇敢一點。」
然而自己一直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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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做了整天,期初在準備期末的專題提案,尚未搞清楚就要做決定了,覺得有些許彷徨,但只能一直下去,不回頭了。
有點緊張,尤其是明日的報告。兩個單身羅漢腳想出一個極度噁心的提案,連自己都有點不可思議。但卻讓我想起去年在英國愛丁堡的生活,那天天氣晴,我們一路爬上半山腰的城堡,我在裡面寄了一張明信片到遠方,然後我們在裡面繞了一會,在山頂拍了一些照片。出來的時候在門口的商店發現一兩件小物,四個大男生於是興奮,我掏腰包買了兩個。
是可愛的、真的是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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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明日空堂,後來因為視傳停課移至明天,要到六、七點。
這樣就不想回家了,貓們離開客棧些許天了,生活少了牠們於是少了一點趣味,早晨睜開眼睛沒有牠們在眼前奔跑磨蹭,甚至是平躺在身旁。當然家裡也少了貓味。
幾天前尚未食畢的飼料還在碗中,飲用水還沒蒸發完全,不知道最近回家,牠們會不會突然變大了。
牠們來了也將近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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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們是張會妹、王扉、黃小唬,然後我是山夏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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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問我:「那你怎麼辦?」
我又通通說不上來了。醒來之後就已經亂了步調,因為看到一些東西,然後又有一些奇怪的節奏跑了上來。我就不知道如何前進了。
於是自己決定停下來了。
不前進,也不後退了。
沒有H,也沒有誰了。
(日誌)可以就此就不再繼續了嗎
過了一夜之後就不寫了。
有些衝擊不是一時,而是一直的。雖然應該要習慣,但總是習慣不了,從高中就應該如此了。我想起那個時候的L,想起那次的痕跡,至今仍留在身體上,怎麼洗也洗不掉。
跟好多人談過了,但書寫總是自己唯一的出口,也是自癒的方式。所以一直寫一直寫,只是讓自己免於那些痛苦,但還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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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說,我從你的文字總是感覺到一種憂鬱。
我沒有外面看起來那麼樂觀。難過的是自己苦無目標、而且苦無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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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之後已經九點了,有些事情不能改變,譬如客棧在盛盛陽光底下會冒出騰騰熱氣,消散不了。外面的雲好美,但不知道為甚麼卻沒有想要拍照的動力,大概是拍照之後就會想到H,所以也不拍了。
拿起相機之後都會想起那些對話,那些莫以名狀、似有若無的甚麼。
但其實真的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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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臉的時候掉了一些眼淚,但其實混在一起我甚麼也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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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說他好久都沒有寫東西了,不知道為了甚麼。
為了愛。
他有點懷疑這個答案,但其實我也是,自此之後我也有點不想寫了,即使那是我唯一的出口,但是太多的東西都遺留在這裡,久了也不想再回顧,徒增煩惱。
每當我看見他與某人的合照,我都會興起一種想要卻要不到的感嘆,但其實也沒有期待甚麼了,生活還是要過、飯還是要吃,雖然吃得越來越少了。
我想起一些關於你跟我的對話,不知道那些的用意是甚麼,也許只是我多心。
/
所以不想寫了。
25 Sept 2012
(日誌)中秋前夕
中秋前夕是冷冷的天,帶一點灰色的雲。
客棧旁的頂樓是絕佳烤肉場所,他們在上面用磚塊搭起烤台,燃起層層灰煙,然後有肉。還有酒,雖然沒有很多。
後來十二點半了,我們吵,鄰居走上來說要我們離開,我們於是離開。
/
我們說到旅行,停不下來。
於是我又興起了出去的念頭了。致寬把我標簽在去英國的照片上,在湖區,我們騎車騎了好久歷經泥濘不堪的山路,終於看到湖,湖邊有牛,於是我們趴在草地上拍照,天氣很好,我清晰記得那天我們騎到腿都痠了,最後過湖抵達彼得兔博物館,在街頭繞了好久。
那裡雁鴨群聚,每隻都有自己的姿態。
我突然想要脫掉一切出走的理由,覺得自己應該是一隻雁鴨,不應該停下來,但其實自己也不清楚。
昊翰說他沒有收到我來自印尼的明信片,寄丟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收到維萱來自法國的明信片,突然覺得有點失落。明信片乃我旅行之記載,承載了好多自己旅行當下的情緒的支微末節,感覺它們突然消失了,再也找不回來。
我有時候會覺得遺憾,怎麼沒有想要寄明信片給你呢?其實我想,但那個時間我突然不想要了,直到返國那天我才覺得後悔,在新加坡樟宜機場轉機。我現在想起好多跟你有關的關鍵字,那幾次展覽、那幾場電影、那幾則你對我說的留言(或是我對你說的),不知道你是否記得,或許你從未記起。
/
晚上印刷課結束後我們從研揚走到國際大樓,突然覺得路好長。我們一路婊人,還說著不知道怎麼做的視傳,覺得未來的路更長,長到沒有盡頭。
後來有人轉商設了,但其實我也還沒搞懂自己,還不知道到底長大以後要幹嘛。
但其實自己已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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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你說了以後就沒有人會再問你了啊。
我最近跟友人談到你,都說我刻意疏遠你,可是我現在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傻子,為甚麼要改變現狀呢?現狀很好。
但我現在說的現狀已經不是現狀了。
可以回去嗎。
/
所以開始寫第三封了。
24 Sept 2012
螳螂
中學時我養螳螂,外國的跟原生的都有,豔麗或綠色的皆到處收藏採集,甚至熬起培養基獨自繁衍一代代果蠅。爸常嫌我噁心,可是我就喜歡觀察牠們,五彩繽紛各式樣琳琅滿目。螳螂肉食,平時行動快速,對獵物則充滿敬意,收起兩隻鐮刀腳,緩緩接近,再迅速捕捉,用大顎狠狠啃咬。我覺得殘忍,但嗜看那些過程,像是一種進化或淘汰,適者生存。
我時常覺得自己就是一隻螳螂,在網路上埋伏前進,有保護色,隱藏在字句淺淺之中。那時候剛接觸螳螂論壇,登錄新帳號發文爬文,啊我叫做小哲,來自臺北,高中生一枚,新手,請各位大哥哥大姐姐指教。有人回應:哈囉,小哲,以後可多多交流。我有一些多的螳螂可以便宜賣給你喔。我害怕,覺得危機四伏,四面張望。爸說,網路漫漫無涯無邊,小心踩到地雷,小心背後有天敵。偶爾無私大談螳螂經(雖然沒甚麼經驗但滔滔不絕就像大師);偶爾小心翼翼,對每個陌生的署名起警戒心。
有一次上網購置許多外國種螳螂,第一次與網友面交,深覺可怖,要同學陪我去。我們約在中正紀念堂三號出口,離學校近,下課後拉著同學匆匆來到出口前,來回踱步,十分鐘後一名男子拿了一個袋子交給我,我們寒暄幾句,他說:「高中就在玩螳螂啊,不錯不錯。以後可以多交流啊。」我笑笑,覺得面交也不是那麼恐怖嘛。同學聽到我買螳螂,直呼瘋了。
我不理他,拿著一袋螳螂若蟲就往學校走。我仔細探瞧,覺得好奇興奮,牠們就要在我的書桌上生活了,快快慢慢交替行進,左左右右躲避,像一批匍匐的軍隊,各自尋找目標各自保護掩飾。
兒時,爸會帶我上山,其實也只是樹林市區附近的郊山罷了。記憶裡我常喊疼,說腳痠,便要求坐下來休息,常常坐在山路旁的石子上,然後不自覺對著草叢微笑,我會停下來翻翻找找,因為百科全書上都說有草叢的地方都有昆蟲(後來我才知道,其實到處都有昆蟲,不僅僅是草叢而已),可是每次只會看到灰褐色的、體長不到一公分的小蟲跳來蹦去,我常常失望。
有一次我終於在路旁灌木叢裡偶然發現一隻螳螂,綠色那種,翅膀上有兩個白點,體型甚大,兇猛,鐮刀腳刺得我手指滲出點點血色。我興奮大叫,爸就跟我說,那螳螂,會吃蝴蝶,很惡毒,是壞蛋。我傻傻相信,便把牠丟回草叢,繼續跟上。後來我才知道,牠是寬腹螳螂,臺灣常見種螳螂之一,大型物種,後翅兩個白斑是辨種特徵。然而螳螂捕蟬的故事我們都熟悉,那是生物圈的道理的天則。其實就跟人類使用拖鞋打死蟑螂那樣殘忍。
養螳螂最怕食源不足,起初我很天真,想要每天從學校捕蚊回家餵食,三天兩頭拿著透明杯子追蟲,同學問我在幹麻,我說我在捕蚊子啊,要給螳螂吃的。他們就甚麼都說不上來了。後來一天僅能捕到幾隻瘦弱的小蚊,帶回家又已奄奄一息無活動力,螳螂沒勁捕捉到最後亦成半死狀態。我先買了兩罐果蠅應急,但耗量大,中學生經濟能力低弱,上網學做培養基自行繁衍,僅需要糙米粉與酵母粉,糙米粉加熱水調至半凝固狀,在撒上酵母粉等待醱酵即可。
爸說我賢惠,是專家,自己煮飯養小孩,那麼媽不在家的時候就換我掌廚,我問他,你想吃培養基嗎?我妙手絕佳。他連忙說不。上高中之後就跟爸少言,每天早出晚歸,泡社團,卻沒有妹,成天在發臭發潮的生研社辦觀察動物、翻圖鑑,週末跑夜間採集,拿著手電筒找樹蛙、竹節蟲或蛇輩一般。
不知不覺,過了好幾年。
之後突然有一天爸再也不爬山,說腰會疼,沒力氣了,我才發現自己也好久好久仔細觀察爸了,我的時間都被螳螂佔滿。那天他在廚房煮飯,汗淋淋溼透吊嘎,右手持平底鍋左手拭汗,直到我們都坐下,我說,爸你還記得很久以前,我在後山發現的第一隻螳螂嗎?他搖頭,說這麼老了,怎麼可能記得那麼久以前的事。有時候,我不知道自己已經離爸越來越遠,儘管他正值中年,可是當我愈長一年,我們的間距似乎緩緩拉寬變長,那像是一種無以名狀的現象,我們都知道彼此還在,卻顯得陌生。
餐後我坐在桌前一一餵食螳螂,牠們愈發長大,我卻感覺跟牠們愈來愈熟悉。牠們蛻了幾次皮,體色偶有改變,原先每一隻看似相同的,此刻卻能慢慢分辨。譬如那隻顏色較淡、斑點不清楚;這隻體色偏深褐色、斑點稍多,諸如此類。牠們生長過程中偶有夭折缺腿、營養不良早早喪命、剛蛻皮的時常脆弱受欺,飼養箱內剩下的螳螂越來越少,但這也是某些程度上的折損,正常,但有時看見牠們自相殘殺我會難過。
網路上有人說,螳螂要分開飼養,一隻一間,豪華個人公寓,樹枝土壤食物樣樣充足,隨call隨到,不滿意不必遞小費。可是我有時候想,若這樣做,是否就缺乏了一些自然的定理,達爾文的理論,我們在生物課本讀了好多遍卻始終打破界限,想要跨除迷思。所以我不分養,一律平等對待。
爸覺得我殘忍,我說還好,因為我的飼養箱擺滿枝條與樹葉,牠們可以躲在各式角落陰影下,不同風景自由挑選,給予最大便利。我甚至將一些小蟋蟀放養在其中,維持自然生態,可惜不能一比一模仿。那段時間我常上網瀏覽螳螂論壇,發現各方好手的巧妙方法,造家之技術、培養基快速養成法,或蛻變出來的螳螂是多麼美多麼驚艷。看了看我又回去盯著書桌前那好幾個相似但不同的飼養箱,有些螳螂屏息不動、緊盯目標;有些則遊手好閒、到處閒晃無所事事像遊民。我時常覺得牠們就像整個社會的縮影,反射著臺北街頭每一個倉促的身影。
有些同學聽到我養螳螂,表示好帥好新潮,另一部份不以為然,覺得我頭殼怪怪,需要進醫輔導。K則說爽就好。有一天我放學返家,發現即將蛻為成蟲的螳螂腹部尾端伸出黑色長條異狀物,會動,而牠已懨懨橫躺,將近氣絕。我突然覺得甚麼都不爽了。上網搜尋發現那是螳螂普遍都患的寄生蟲,鐵線蟲,常以螳螂為寄主,一生與螳螂糾纏不清,最後以致死亡。
養了好久的螳螂們全數死亡。我有些洩氣,覺得這社會汰換得太快速,我來不及反應。爸拍拍我的背說,唉,生命來來去去常有的事,想當年那隻被你尋得的螳螂,可能也在灌木叢底下接受生死大關,幸好未被你瞧見,而你才能保持那麼美麗偏狹的幻想。
其實爸一直都記得,我跟他的第一隻螳螂。
身為爸的第一個兒子,我卻經常感到厭煩。他時常在親戚面前驕傲地說,啊我兒子真令我風光,聰明絕頂上第一志願。我臉紅,露出不奈表情。我有時會想,爸在廚房勤快切菜剁肉,彷彿跟我拭汗熬煮培養基的背影交疊,我們都惦記著甚麼,大聲地粗魯地呼喊大家快來快來看我的乖寶貝。而我就是那唯一重疊的部份。我們都背負著某些責任,也願意向前。可是時間再長,每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時也需要打烊,之後的日子呢?
之後上了高三,就再也沒養螳螂。我覺得殘忍。那年寫了一篇小論文,寫螳螂跟蟑螂的親緣關係,好多人跑來問我,原來牠們是同門出身,那以後都不要碰螳螂了,好噁心喔。其實從外觀演化亦可推測,咀嚼式口器、頭部靈活發達、足部基節特化、前翅革質、後翅膜質等。亦有昆蟲學專書其演化特徵可證明其是兄弟群。
爸說,若牠們有遠親關係,那麼以後在打殺蟑螂的時候,腦海便會浮現螳螂的模樣,有時候真會下不了手。也不用吧,我淡淡地帶過。(其實我不殺蟑螂的)
不記得為甚麼我要挑選這個主題了,大抵是因為某種想要擺脫刻板印象的叛逆罷。後參加生物能力競賽培訓的時候,我自己去野外採集了一隻螳螂解剖,終於看清楚牠們體內的構造與器官,甚至發現一隻仍在蠕動的騷動的,活生生的鐵線蟲,正默默作祟……。
其實到現在,我根本也尚未徹底瞭解牠,瞭解牠們的一舉一動、舉刀與匍匐的動作,移動的瞬間是否帶著一絲感情?太多太多。或我只需要當個安靜的旁觀者,看著牠們經過眼前,再離開,也許帶著一隻方才捕獲的紋白蝶,便已足夠。
那天,爸拖著他龐大的背影,左右上下,拿著拖鞋向下揮去,正中鞋底蟑螂,我才恍然覺得,他彷彿一隻巨大的螳螂,正揮刀向前。
獲101教育部文藝創作組學生組散文優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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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得獎之後
接獲得獎通知的時候我在印尼爪哇,在夜裡趕回泗水的高速道路上,我們停在一處休息站,網路偶有接通但不穩定,我刷新動態消息有人在我塗鴉牆留了言,尚未搞清楚便匆匆上車繼續趕路,斷線了。
趕車的時候我靠在窗邊,那些模糊的風景逐漸逃離我的眼睛,我看不清楚前方,夜已經沉了下去,想著那些通知懷疑其真實性,因為大一之後我就少寫了,寫了又無法成氣候,漸漸不寫了。那是一個晚上,我抬頭看見桌前的照片,一隻綠色的寬腹螳螂,我偶然想起高中飼養螳螂的記憶,那是荒謬的、突如其來的、充實的、快樂的、值得分享的、結尾有點悲傷的一段。還有小時候上山的每一個周末,都是我最最渴望及懷念的。
於是花了整個晚上寫下來,沒有多想甚麼,也不知道最後會投搞出去,投稿出去也忘記了,最近一次想起來就是性傑老師在臉書恭喜我。太驚喜,只能用驚喜來形容了。
還有不可置信。將近一年沒有甚麼作品,性傑老師有一次看了我的詩之後,傳了簡訊給我說:「睿哲,你真的遇到瓶頸了。」其實我不只一次知道自己已經快要寫不出來了,但因為某種固執,還有某個主編也不只一次鼓勵我,我只好繼續寫,也知道寫了之後就不要再停下來了。再停下來,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
我曾經聽過不只一個人跟我說,我的文字都跟他們產生共鳴。也有匿名的人在網誌上鼓勵我。那都是我寫下去的動力,也許還懷抱一個夢想,但那也是小時候的一點點奢求,現在已經不了。現在只想一味地寫,寫了之後就放在那裡,待它被人發覺。也有人問我,創作是為了誰?我不知道是為了誰,只知道一旦寫作有了對象之後,我就更能進入。
所以直到今天,我還沒停止,也一直在為了某人寫,也許他知道、也許不知道,其實好像也無所謂了。就像我曾經對自己說的,有沒有得獎,真的都無所謂了。
最後得了優選,感謝的話太多了說也說不完,只好藏在心底。但其實也沒有多大的驚喜,因為過了今天,甚至是一直以來,我都還是得起床、刷牙洗臉、騎車上學,開始每一天。
在會場遇到很多未曾謀面的友人,他們每個人都充滿笑容,帶著一股自信說著自己的理想,我總是尷尬呆滯,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處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後來在捷運上,媽打給我,我淡淡的說:「優選。」她問我為甚麼沒有打電話報喜。我說,為甚麼要呢?
因為除了快樂,更多的是難受。
我說的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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