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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Sept 2012

反芻


他走入霧中

安魂曲響起

——2009<Requium>



我想哭。


我是草,而你是
花。

——2010<告白>



我從家裡出門,搭上好久都沒搭的自強號,一路往北。好久沒搭上列車了,車內有點溫度,微微暖暖,身著長袖外套,外套裡面微微冒出點點滴汗。

我時常想起很久以前的你,但也忘了。

忘了就不會想起來了。


塵土飛楊,一堆堆的礫石底下
有我們的天堂,我們的朋友
還有我們吃剩下的食物殘渣

——2011<傷口>



我好久沒去三芝。
昨日收拾收到的明信片們,它們都代表旅行的一切。我想起去年的英國,想起他們,想起那些我在途中遇到的人,想起北愛爾蘭的老人,他來過中國,對亞洲文化甚是瞭解,知道李白、蔣中正。

我反覆思索著每次出走,所行所見都去哪裡了。

我看著那些明信片,不同的風景不同的人。想起高二暑假,到三芝,遇見居民,他跟我說了好多話,說變了、變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變,好像有吧。

第二次旅行之後,好像變得更多了。在印尼的好幾天每個人都擁有知足的表情,他們微笑,不帶一點憤怒或妒忌。我看到一些事情,一些意外或驚喜,在那裡的第一天我看到死亡車禍,我想起國一上學途中,在校門口發生的那場憾事,那是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受到的震撼太大。

之後呢。

我好像就忘了,忘記了一些事情。直到現在我才慢慢想起來。


實驗室異常騷動,異常充滿尖叫與吵鬧。

——2011<蛙剖>



那是一個午後,我注視著一隻蒼蠅。

牠從哪裡飛來我不知道,牠帶著一點點的驚慌與平常,闖進我的房間。
我偶爾想起高三培訓的那一百多節公假,我不讀書,就只是在實驗室裡切切滴滴,在顯微鏡底下消費青春,我看了好多生物的內臟與構造,還做了一些滴定檢驗的實驗,那些都刺激,但也很平常。

我時常望向自己,然後不知道該說甚麼,自己就好像是那隻蒼蠅。


我或可展開花瓣,供人們閱讀
依照我隱藏在枝葉的密碼
指認生活中每個瞬間

——2011<如果有一天我變成花>



我總是寫悲傷的詩,這是最快樂的一首。

因為這首詩我認識寫詩的童安,因為一個人我們有了交集。
那天早上我寫了好幾張考卷,下午抵達花博會場參加決審。學測前夕的偷閒讓人感到緊張,我著卡其制服,在人群中顯得突兀,我第一次感覺尷尬。

許多東西藏在底下,許多東西讓我們看到。


時間拒絕枯萎的姿態
鮮綠曾帶著我們攤開城市
我們的眼睛是鑰匙
打開唯一的鎖孔

——2011<我已經遺失>




我們說,時間會老化。

生活太大了。開學第二天我來到學校,汗流浹背。我去找導師,第一次近距離看導師,但我也忽略了他,他說了恭喜,我說謝謝。

得獎了之後呢。只能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死巷再想辦法。


夢境裡,日光燈一閃一滅
我們的臉越來越模糊,聲音卻
越來越清晰。

——2011<讓我們記得一些>



畢業那天,我做了一個夢。

教室裡的收音機發出滋滋聲響,我們每人都說了一句話,我聽不清楚。可是印象裡,我們的聲音總是最最清楚的,我們在教室裡大罵髒話,說著別人聽也聽不懂的話,賣弄聰明,說著那些路邊的噁心穿搭。

最後一次向蔣公敬禮,在離開校園的前幾分鐘。

那也是我們第一次站直行禮,最直的一次。


我們都擁有一雙龍蝨的眼睛,卻瞎了。

——2011<龍蝨的眼睛>




關於它,我已經無言以對。


該去哪裡,該去
哪個房間認領我自己?

——2011<房間與海——記紅樓三年,與即將的畢業>



我在開學的第一天忘記我自己。

忘記之後就不知道如何重新記起來,我重新坐在人群裡,感到有點懼怕。
我想起上高中的第一天,我默默走進一二七教室,拉開一個空座位坐下,四周都是陌生的人,他們來自各地,有著不同的臉與口音。我已經忘記我如何適應,如何在一片大海裡找到自己的位置。


鏡子裡的背景突然變成空白,我練習微笑
對鏡子裡的自己唸清楚對白
練習說:雨季就要來了。

——2011<隱藏練習>



入秋之後,天氣就冷了。

可是今天好熱。入夜之後在臺大騎車,巴西漸漸不耐用了,它讓我的腳好痠,我逼出整身汗,大概是將所有情緒都逼出來了。

闖了一個紅燈,耳邊有許多髒話,所幸耳機將我隔離掉了不少。

前幾天下了幾場雨,我騎車冒雨,濕了又乾。那個時候我想起H,想起某天午後,想起一場暴雨。

暴雨之後,甚麼都好像理所當然。


你的一舉一動讓我想要變成你,好的壞的都是,彷彿一旦我成為你,我就能夠知了你在想甚麼。

——2012<寫給H的第一封情書>



我想說的就是那些了,或許還有更多。
也許你知道。


他彷彿一隻巨大的螳螂,正揮刀向前。

——2012<螳螂>



下週一要來了。

我有點緊張,即使知道自己已經錯身而過。他們請我提供創作的心得,面對大眾媒體我還是跟平凡人一樣假掰。

但最初開始創作的契機是真的。

「覺得要在建中留名太難,寫作好像最簡單。」我在進建中以前就認為那好像是自己唯一的路,於是走了,走了之後發現一點也不簡單。

但是最初的那首詩太過生澀,永遠忘不了那天午後的決審會議,我第一次看見詩人或作家,李進文老師為我辯駁,我感到汗顏。最後得獎了,也許那也是第一次我覺得寫作不只是得獎,才繼續寫。

寫過的字太多,但常用的就那幾個。

當年我用「石罅」,現在不用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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