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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May 2013
做愛與做人
早晨醒來的時候下樓買早餐,我在巷口的新四海豆漿就這樣坐了約莫有十分鐘,平常都會看的蘋果日報被師大分部的學生佔著,我無聊,拿出手機滑俄羅斯方塊,還有刷了一下臉書與Instagram。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上Instagram,剛開始下載的時候在綜合媒材課拍了一張照片上傳,然後對自己說:我大概以後也不會用了。截至現在我已經上傳了479張相片,有130個追蹤者,追蹤了153個人,裡面記錄著比我詳盡的我,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生活與旅人。
看著世界各地的旅人的照片就會想起來自己出去旅行的事情,大大小小都會浮現出來。前幾天的頒獎典禮跟張曉風老師就這樣聊了起來,我們聊兩年前的<龍蝨的眼睛>,她說其實,那篇也可以當作旅行的一種。她還記得我,被人記得的感覺真好,好像因此活著。我的信箱常常收到亞航的優惠訊息,噢,飛馬來西亞與澳洲不用一萬元,真是吸引我。可是他們說我是學生,不能休學,專心上學。我只好摸摸鼻子低頭繼續拉錨點。
生活如此苦悶充實,走回賃居處的路上前方走著一個穿著碎花洋裝的女人。我的腦中忽然浮現高一國文老師的名字:張雪嬌。雪嬌老師大概也是影響我很深的人,她總是嫻熟安靜地講課,偶爾也會冒出幾句驚人的話語,譬如有一次她忽然說:敦倫。我以為只是倫敦的反讀。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敦倫就是做愛的意思。她講敦倫的時候臉上泛起淺紅色,那種羞澀極度美麗。她會說她的女兒喜歡Justin Bieber,然後她今天買了Connie Talbot的最新專輯,好開心。
高二之後換了老師,我們鮮少見面,通常只是在走廊上擦身五秒鐘的時間,她會簡單問候我,然後說加油。後來畢業了我們也因此斷了聯繫。她跟學生不特別熟,但總會保持一個奇妙詭異的距離,讓你感覺到她其實是很真實的,不僅僅只是課堂上的課文朗誦或是詩詞解釋。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她,前幾次想要記起來她的名字但都失敗,今天她的名字忽然就這樣撞進腦海裡,好多事情也都跑回來了。
我喜歡她上課的樣子,儘管我的國文成績總是低得厲害。高二之後沒有非選擇題的段考我甚至拿過五十幾分,學測的時候也是靠作文成績拉到滿級分,否則跟我選擇題同分的他們都掉到十二或十三級了。我時常感覺自己是幸運的,遇到許多美麗的人,雖然也會遇到許多醜陋的人,可是他們總是醜陋得極度美麗。
失戀的那一天我忽然不知道如何做人,我想不起來過去的事,只記得我的愛人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卻已成空。做愛與做人,是兩件如此艱難的事,我兩件都做不好。我的愛人在離開之後對我說:「你沒有辦法滿足我。」那個時候我們坐在學校後面,我們兩個都是笑著的,可是我的心是哭著的。原來我曾經以為如此堅貞的愛,會輕易地被性愛打敗。
噢,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想起來都好遙遠,也好近。那種錯落有致的感覺直接地打在我的身上,我偶爾感覺痛,偶爾拍落灰塵就沒事。為甚麼人的成功失敗與否需要由其他人來定義,甚至是性,他們兩個人相愛嗎,相愛的兩個人會如此輕易被打敗嗎。啊,做人好難。「做」人好難。
儘管我們做了再多次,也做不出人。
況且,我們從未認真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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