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惡一下子就來了。
五月底一下子就離開,六月一下子就來。北城下起悶雨,下得到處都是,將我的生活打濕然後打滑,脆弱不堪然後失序。
離開了,就不要再回頭了,已經決定的事情,就已經決定了。坑坑洞洞走得踉蹌也必須繼續往前。住在師大分部附近已經兩年了,汀州路四段,靠近羅斯福路六段的岔路,我時常走在空蕩蕩的羅斯福路上,車燈直照,來來往往交叉來去,我喜歡蹲在後山下來的那個路口,那裡是記憶推進疊積的沖積扇,我常常蹲坐在那,跟遛狗的大叔交眼然後擦身相離,看著那些背影,我時常感覺自己是被丟棄在後的,可是習慣了,習慣了便已成空。肚腹裡剩下食畢剩水,等著流出。
我開始回想曾經的自己,那一天返高中之際,看見許多自己,那是好生熟悉的陌生的感覺。噢,國中的時候羨慕高中的人們,高中的時候羨慕大學的人們,大學的時候討厭自己。那種輪迴確實是詭譎的,那種湮滅離去之感時常來到心臟中間,怦咚怦咚,隨著大動脈然後離開。
忽然不知道自己是甚麼,那麼突然就一下子浮現上來了。有些人事是自己討厭的,可是得習慣,非得習慣。這是一種生活之必須:學習忽略、遺忘、然後習以為常。可惜尚未。看見那些令自己不舒服的人們做著令自己不舒服之事,然後感覺噁心,我天天感覺噁心,可惜還沒有吐。
看《白馬走過天亮》覺得找到出口,偶像的字總是令人放心。學習生活、學習不厭惡自己與他人,這是必須,如此艱難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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