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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Oct 2012
(日誌)一日有感
久未謀面聯絡的友人熊早晨敲我:「你寫的東西真的很好。」我心驚,唔。但更多的是快樂。
他跟我聊了好久,說他常常自稱為文青,看到我的東西以後發現自己太淺。我更驚,我從來不是文青,我總是淺淺的寫、想寫而寫,背後支撐的只有自己過敏感的體質與個性,沒有所謂的文本或是參考資料,我不認識那些以前的作家,也從未試圖從文字觸探一個作家的內心或心情。我不認識誰,我只認識自己。
我偶爾看書,更多的是發呆。或想,天馬行空的想,想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譬如休學去旅行啊、譬如轟轟烈烈地談場戀愛、譬如當一個殺人犯,那些好像都比現在我在做的事情還要有趣太多。
後來我問黃最近是否低潮,她說前陣子了。我們後來聊了好多關於自己、關於他人的事,我們之於整個世界都太小了,我們找不到自己該走的路或是該留下的位置,後來我們聊到旅行,便快樂起來。我們其實不知道留在這裡的意義是甚麼,但我們還是留了下來。
她說她也想要一個人旅行,認識更多不認識自己的人,我說對啊,為甚麼要兩個人三個人四個人,一個人最好啊,人人相遇終究會分離,分離會難過,那為甚麼要開始呢,其實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啊。
下午受邀參加一場無關乎自己的頒獎典禮,那是一年前的自己,我穿著格紋襯衫坐在台下排列整齊的椅子上,看著那些作家,恍恍然發出驚嘆:啊,真希望有一天我也是他們。後來過了一年,我想起那首詩,那首驚險得獎的詩,我仍然喜歡它,那也許是自己最最用心寫下的字,那是告別高中的自己,那是自我摸索,帶有一點點的性暗示。
但終究寫作是私密的。
我看到好久不見的作家王,他向我說了:加油,還說都快認不出我,長大了。還有那三年一起把他當作偶像的詹,每當我看到他之後的作品,都覺得,啊,真的是離得越來越遠,然後思考自己繼續的可能。當年還是高一的學弟現在高三了,他們仍然記得我,我也記得他們,正壓抑在高三壓力追趕下,覺得自己真的離那段好遠好遠了。
我一個人走出徐州街四十六號的市長官邸藝文沙龍,後方仍傳來茶會裡嬉笑談天的聲音,那場景像極了去年,飄著小雨,徐州街上空蕩蕩的,偶爾有來車經過,但空氣是潮溼、微冷的,我一路走向公車站,像極一顆微微蒸發的水珠,那裡還有一點點的痕跡。
26 Oct 2012
(日誌)你
「難過的是明明就有甚麼,可是為甚麼沒有人相信你呢?」
如果可以,你也想要每天都快樂啊!可是偏偏無法。
昨天收到台積電頒獎典禮的邀請函,你忽然發現已經一年了,一年了沒有寫詩,你忽然發現自己也好久沒有投稿了,戶頭裡的數字漸漸減少,將近斷糧。你曾經說裡面的數字決定你明年離開的距離,現在發現走也走不了。
你走回客棧的路上忽然轉一個彎,走進岔路,不知道能走到哪裡,但你還是想走。走了好長好長的路發現那是上次從水岸翻牆而過的那條小徑,於是又繞回師大分部,走回家。一路上沒有風,你忽然想吹風。
你走上六樓的時候很疲累,一整天下來仍然一事無成,早上的課聽不懂老師的話,覺得老師是外星人;下午上電繪課覺得全身痠痛,自己壓著自己的脖子越來越疼痛。
知道一切都要從頭開始,覺得難,但還是要繼續啊。
你知道寫作是出口,但是好久好久都沒有寫了,因為停頓了,感情也頓了。生活的小小樂趣來自揶揄與八卦,覺得良心不安,所以和友人有了默契,我們拉上拉鍊。
你想說的話都已經不清楚,寫又更難了。你收到一則郵件說有人在網誌上留新訊息,他說你的一篇日記讓他想起楊喚的「垂滅的星」,你反覆讀著那首詩:「對著一顆垂滅的星/我忘記爬在臉上的淚。」對啊那是你那天晚上的心情,在空曠的頂樓大聊著真實的自己,雖然有時候痛,但很暢快。
你點進網誌連結,卻發現留言被刪除了,你不知道為甚麼,只覺得這些隱隱暗喻著甚麼,說不上來,但它確實存在。
想起一些事情,你忽然不想要做甚麼了,在客棧頂樓看著遠方閃滅的星,喝了一瓶啤酒,就決定進房了。
21 Oct 2012
(日誌)陽光正藍
想說話的時候就會變得安靜,用寫的比較容易。
醒來用手機,許傳給我他寫的短詩:
「不再想起你了
你留下的那些
雨水、長街,一盞盞熄滅
的路燈,我從來
就沒記得過
不再想起你了
太多的行程
燦爛的動態
無非是想告訴你
我很好,不曾
寂寞」
我跟許說謝謝,但我無非是有點難過,我還沒準備好忘記,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忘記,如果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盡頭我還沒有忘記呢。
有些事情不能強求,譬如出生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
不一定要有輸贏,但其實已經輸了。
醒來發現窗外陽光正盛,藍天白雲,跟昨日一樣。昨日荒謬,至極。走回學校的時候我跟李過馬路大叫,為了趕剩下的幾秒鐘,幾十台機車騎士想必發愣,也覺得是荒謬的一天。後來一天結束,一天又結束了。
我的作業進度零,我去踏一個荒謬的青。
今日陽光正藍,我想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但是這世界上應該已經沒有無人知道的地方了吧。也許是地底下,但是進去地底下的方式好少,而且一旦進去了就看不到陽光了。
那為甚麼要這麼在意陽光呢?
20 Oct 2012
(日誌)想說的只有謝謝
昨日坐907到龍山寺,公車上只有我與司機兩人,我們沒有對話,我一直戴著耳機,看著一些關於我們的事,差點忘記下車。
下車之後猶豫要搭公車還是要搭火車,結果701在我眼前開走,所以我繞到萬華車站,發現我好久沒來了,但其實也沒變,還是很多游民,車站還是舊舊髒髒的,下階梯之後高中時代那個熟悉的冷氣口還在,我站在下面,但其實我不熱,好冷。
車來了,我經過板橋、浮洲、最後到了樹林,樹林站一時湧入人潮,我有點不適應,我被推擠著前進再前進,但其實我只想站在原地,等他們走光了我再離開。我忽然想起來最近的生活,一樣如此荒腔走板,後來我回家,大貓跑來,我跟牠玩了一下,牠咬我,手臂留下傷痕。
那個房間已經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擁有,它其實是我姐房間,現在多了一隻貓,牠偶爾在門外扒抓,我將牠放進來,牠又開始在門邊嗚鳴,我只好開門讓牠出去,久了我就不關門了,我暴露在外,不知道要做甚麼,躺在床上說要把借來的動畫趕快看一看,結果我懶得將影片拿出來,後來半夜了,我也沒有開始工作,繪本的故事仍然乏善可陳,想做事,卻沒有事願意讓我做,我真的可悲。
後來我睡了一覺,起床之後,我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到底該走自己的路還是跟著別人出去呢?我兩者都想,但人都是貪心的,貪心之餘就會忘了自己最應該要甚麼。
空蕩蕩的房間多了一點沉重,「是啊愛一個人時,能明確知道心臟的位置就在那兒,裂裂的,重重的,會掉落出來的,好生得扶穩。」那天楊抄了荒人的字句給我看,我不知道該說甚麼,因為就是如此。
至少現在是好的、現在、是、好的,那就足夠了吧,我不斷說服自己,對、對、足夠了。我不想要太多,一點點就好,一點點就好。
19 Oct 2012
(日誌)也許該重新整理
做了一個大夢,我夢到所有的可能性,還夢到我的眼鏡折彎,心裡暗自竊喜:我終於能夠換眼鏡了。
昨天真是失控的一天,真是辛苦你了。
自此我仍是一事無成,不值得任何人,所以還是得去找更多自己的價值,不止一次重新思考休學的可能,想回家跟媽討論,但覺得自己還沒成熟,我的存摺裡也還沒有錢讓我去晃蕩。一步一步走著,越來越不踏實,但覺得生活周遭還有你還有你們的陪伴,我就覺得感恩。
儘管兩人的認知有差,但那也許不重要啊。昨晚張匆匆忙忙播給我,他說我不要做傻事、不要因為一個人就此結束自己,我說我不會,我想清楚了,我也不覺得你是這種人,只是覺得自己可能無法承受接下來生命不可承受之輕,無法承受那些再也不能抱任何期待的失落。
刻意睡到遲到,等等才要去學校,想要讓自己徹底毀滅,但這念頭太假太白癡了。但心還是悶的。半夜醒來不下四、五次,夢斷斷續續的,但終究是串連起來了,雖然我不太明白其中的相連性。
這個禮拜翹了好多堂課,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了。以為老師不會點名但老師點名加分,我不止一次計劃著明年的計劃,但眼看慌亂的自己就知道大概不可能了。他們都說:「只有你能夠瞭解你自己。」但其實我也不是完全瞭解的啊。我不斷地找尋自己可能的意義,在英國跟印尼的那幾天我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可是一旦回到台灣,被丟入這個過於複雜忙碌的城市,我就又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了。
昨天一個人走在水岸的時候,那裡昏暗,好冷。不止一隻野狗對我咆哮,我又想起好久以前我寫的一篇關於自己夢想的文章,每次講到夢想我就難過一次,因為自己的無能與週期性低潮,都無法堅持。但昨夜是太太莫名其妙了,我甚至希望那些野狗衝過來將我咬斷脈搏,我想要一切不可能都發生在我身上,但那是不健康的啊。其實我都知道,但我不願意去、不願意去思考。
想說的話都在那封信裡面了,但終究是寫不完的,剩下的我自己消化就好,不想影響你太多。是啊,我也該開始走路了,謝謝這段時間幫助我的人,謝謝你們包容我無止盡的吐露心聲,謝謝你們陪我喝酒啊講電話,謝謝那些未曾謀面但仍然關心我的人,我很好,也夠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消失,但我會重新整理好的。
當然謝謝你,真的我感激不盡。
18 Oct 2012
(日誌)有時候是該離開了
整個世界都背離我,所以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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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很好的朋友,但其實甚麼都不是。
所以醒了。
醒的時候就是離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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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些的時候,眼框都會泛淚,病因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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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你真的忘了,對啊我猜的沒錯。
其實是自作多情。
自以為是約定,但其實是隨口說說。
太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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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再多做得再明顯你也不知道那人是你。
那為甚麼要做呢。
17 Oct 2012
(日誌)生活六則
魚的記憶只有七秒,牠每游一圈,回來遇到的都是新的。
如果我是魚就好了,我不想記著那麼久的事,記著記著多了就會煩躁,煩躁的是因為記了那麼多事,你不一定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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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斷想著那個問題,想著對與錯、正常與反常、可能與不可能的機率,它們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數值,但我從來沒有確實知道過。後來我想問你,可是我太膽小了,我不想去面對之後的所有改變。
郭說:「為甚麼不說呢?」我回他:「為甚麼要說呢?」
自此之後我們呈現一種莫以名狀的尷尬與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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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們與大貓見面實在可怖,大貓抓狂,貓們則僵直不動。大貓原先討厭我,我摸牠牠就咬我,後來我把牠們隔離。
大貓又跑來跟我撒嬌,我們一起睡了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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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途中在公車上,外面下起小雨,窗被打濕,我想起很多時候我們一起做的事,然後沉沉睡去,不敢想了。
每當我想說,卻不能說,我感到心寒且難過。面對一個人為甚麼要如此沉重呢?許說你現在很爽非常爽,極羨慕我。我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別人羨慕,覺得好難過,連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那又要說甚麼呢?
後來在中山路口下車,我走到車門,小男孩小女孩盯著籠子說:「馬麻,那是甚麼動物啊?」他們快樂地說,「是兩隻小貓咪耶!」我也覺得好快樂,他們滿足地看著我下車,我給予他們微笑,他們後來說:「葛格掰掰!小貓咪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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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怡雯老師的文章最近被廣泛討論批評。我從小喜歡她的文字,從垂釣睡眠開始認識她,後來畢業那年的紅樓文藝營,她到建中演講,她問性傑老師:「你們那個龍蝨的有沒有來?」後來我才知道她將我選入年度散文選,覺得好感激,出版發表會那一天她跟我說,要繼續寫,越多越好。
我說好。
結果過了一年我甚麼也沒寫出來,得了一個獎,覺得自己好廢。我每次都把她跟我說的話想一遍,那句話好多人對我說了好多遍,我總是覺得我有那麼值得期待嗎?我只是不小心踏入了這個領域罷了。
散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不否認我的散文一部分是假的,但鍾怡雯老師的那些文字我相信不是那個意思,也許愛滋病的議題比較敏感,(我想我寫到這裡要被很多人給唾棄,他們說他們對她失望、覺得她都在說屁話、覺得她在找漏洞),對啊沒錯,我相信人會犯錯,而文壇風風雨雨,他們不斷地施加壓力,有誰能夠承受呢?
我可以想象一個人要抵抗外界所有反抗的壓力,那好恐怖。我不對鍾怡雯老師感到失望也不討厭她,我深信她有創作實力,她對我影響真的好多,後來的每一天我一旦看到她,我都會想起她跟我隱隱的關係,我相信這只是一個粉絲對偶像的愛慕與崇拜,但也是感到溫暖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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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爸載我回公館,先去工作室拿了大一的作品,後來到客棧,他問我要不要分兩次拿,我說不用了,你先走吧。
我手忙腳亂打開大門之後,一個人拖著一盒蛋捲、兩隻貓、幾件褲子衣服、還有七本繪本上樓,上樓的時候我想起高中到現在,每次我問爸要不要載我去臺北,他沒有一次說不,我下車的時候他也只會說,去吧,我說噢好,頂多加個掰。
我們的對話僅此。我猜他已經看過螳螂了,但我從未在他們面前提起,他總是會用網路搜尋我的名字,偶爾旁敲側擊,我總是乎攏他。他今天問我,那獎金會進去了沒啊,我說匯了,他說有沒有花光,我說都存起來了,為了明年旅行。
他有時候會督促我寫作的進度,我卻感到厭煩,後來我想起來他們一開始總是不支持我,久而久之不知不覺他們卻反過來。
回到客棧的時候,客棧是暗的,我打開開關,一切都亮了起來。
16 Oct 2012
(日誌)別做壞事
前幾天跟朋友到寶藏巖水岸聽混種現場,我們作業都還沒做完,但還是去了。
音樂很大聲的時候媽打過來,「你在哪裡?」「我等等再打給你。」過了兩分鐘我的臉書有新訊息,媽傳過來的,「你在哪裡?別做壞事。」我怎麼會做壞事呢,沒想到太久沒回家他們都覺得我變了。
後來她話鋒一變,「換一張好看一點的大頭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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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要憤怒了。」
「神之憤怒。」
「大怒神。」
可顯示我的朋友們都無聊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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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將血色海灣看了一遍,我感到好難過,後來的有一天我突然覺得人類該死,自己也是。
沒甚麼心得想說,因為自己去看了一次就知道。儘管在動保意識興起之前,那些都是被接受的傳統。然而在自己與他人拉扯之下,產生了另一些他人看不到的。
吳說,你最近好紀錄片路線。
我想起今年的CNEX,本來要買套票一個人去看,結果啥都沒看到,晚上的課讓自己的時間被壓得越來越少,剩下的只有凌晨一個人的時間。
有天凌晨友人敲我,欸要不要看電影。我說好啊。看了看時間,那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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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maya打開,建了一條魚,可是滑鼠的中鍵無法使用,我不知道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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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跑進去heng ten繞了一大圈,店員頻頻跟在後頭說有沒有要幫忙啊,我們說不用了謝謝、我們自己看就好。可是她一直跟在後面。
後來站在對面的人行道上觀察了四五十分鐘,發現四個阿伯、一個阿嬤、一對中年夫婦、幾對情侶、兩個媽媽、一個伊斯蘭黑人家庭。好奇妙的組合。
說來說去我們站在那裡的姿勢好奇怪,三個人倚著路邊的腳踏車,以一種奇怪的角度。
走回學校的路上我們唱起聖誕頌,提早慶祝好久以後的聖誕節,臺大人紛紛投以奇怪的眼光對我們。我們反而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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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了一些甚麼,所以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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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說週四要不要看電影,看電影好像最不尷尬。當我們平行眼光投向太大的螢幕,有幾十幾百個人跟我們一起,我們的眼光變得好小好小,我們只是其中之一。
13 Oct 2012
(日誌)他們說
早上七點多出門散步,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往哪裡繼續,然後又回頭,回頭九點了,吃早餐之後上樓。
上樓發現沒人,想做作業,發現貓們在奔跑,停下來拍照,看到地上的衣架恍然發現自己忘記洗衣服,後來等了半個多小時,晾了衣服,就決定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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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跟他們吃飯,覺得餐桌上有更大的秘密,把所有關於你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他跟她都說你知道,我不知道該說甚麼,因為我不是你。
晚餐好豐盛,但在餐桌上互丟喉嚨的祕密更是,聚在一起大談八卦心事,偷偷觀察。後來喝酒,從東區跑到西門,第一次走進紅樓後面,晚上的西門是另一個世界,我說這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晚的西門,他們說那你真是乖孩子。
想對詹說,路太長,我們太單純,所以想要繼續走就必須要有更強的心臟。半夜兩點半走在空盪盪的羅斯福路,轉進舟山路,整條舟山路被路燈曬的昏黃,我們抬頭發現有好多星星,楊說她有看到流星,我們說屁啦,哪來的流星、人生都沒有那麼浪漫。
走到臺科門口的時候,他們說再見,嗯再約。跟他們聊天好自在,同病相憐有同病相憐的苦、但也有樂、共鳴,但總是要學著習慣,不然太累了。
簡吃完飯就回家了,他說明天要去烏來社遊,還要做名牌,好累。
到最後我們都沒有看電影,訂了九點四十的電影但我們十點還坐在餐廳裡,聊著彼此過於私密的部分。
他們也說,為甚麼不寫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因為在那些背後存在著一個你,那個代號再也不重要,但你依然。他們聽著我說,說你在猶豫在懷疑,但肯定有甚麼。我說我不敢想了,想了太多會讓心臟負荷更多無法承載的記憶。
像上次你說你忘記了,我好難過。楊說,感情就像天秤兩端,誰先喜歡上對方,誰就把自己的一部分送給對方,久了對方越來越重,自己越來越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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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在工作室,一個人,整條八樓的走廊是亮的,不知道在照亮甚麼,我直直走向那個看你背影的那端,但校園是黑的、是黑的。
12 Oct 2012
(日誌)沙漠的聲音
我早上出門在客棧旁的小巷子遇到一只攀木蜥蜴,牠嘴巴叼著一隻蟑螂,我經過牠的時候,牠停下來看著我,我們對看五秒之後,牠又匆匆跑了出去,但嘴裡的蟑螂掉了出來,腳還在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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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學校的路上我的腦海突然響起聞詩老師沙漠般的聲音,她在畢業前的最後一堂課耳提面命,說我們敢闖敢撞,敢爬牆敢打破紀律,敢出國敢挑戰,但少了一種勇氣。
她說:「勇敢去愛、勇敢去被愛。」
我忽然想起她給我的書,她在書的摺頁上寫:「滿滿的動物送給捕蟲又寫詩的男孩。」可是我上了大學,不捕蟲了、也不寫詩了。
我有點失落,幾次回學校遇到老師都不知道說甚麼,她也僅笑笑待我。我覺得好久沒有聽到那個聲音,好久了,沙漠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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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有一天我突然覺得繼續這樣不是辦法。
後來覺得好像要快樂一點才比較重要,一本書也好、一個作業也好,每當完成一樣就會走的踏實一些。
後來後來故事好像繼續一些,但不奢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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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跟簡跟詹還有楊去吃飯,跟楊一年沒見面了,但也是一面之緣,在某個頒獎典禮。簡跟詹則完全沒見過面。
不知道要穿甚麼,只好穿印尼裝前往。在東區肯定突兀。
詹說吃完飯想看「壁花男孩」,問我跟否,我說好啊,反正也好久沒看電影了,儘管作業都要做不完了,但仍想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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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會變得多愁善感大概是因為我,說我罪孽深重。
嗚,我只是、我只是把我想講的話說出來嘛,何況誰也聽不懂,尤其是那人。
11 Oct 2012
(日誌)背影
友人捎來倫敦下雪的影片,說就是在圓環拍的,我說我知道啊,那仍歷歷在目,那個天使銅像、那間體育用品百貨公司、還有那些鮮紅雙層巴士。
今天視傳課老師要我講在英國看到的感覺,講了之後就回去找以前的照片,覺得好多好多啊都還回來了,張說至今仍難想象我們走過那麼多地方,我說對啊,一個城市只待兩天根本殺死人。
後來的後來我們都回來了,林沒有轉系、郭重考上了牙醫系、張轉學了,我還是一樣,我們做著一些自己覺得值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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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還有好多人問我:「為甚麼?」
但我仍然沒有想到一個完美的答案。
或者是可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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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著你的背影,我都會感到一點點哀傷。
我走到國際大樓的另一端,看著小小的你的背影遠離,直到越來越小。鄭曾經說:「越來越小的,只會被放得越大。」
我覺得好難過。直到現在我仍然無法忘記,忘記我寫過的那些字那些句子,忘記那些我們的影子,後來那些好像都不見了,但我仍清晰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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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買了滑鼠跟色鉛筆,把maya裝好,打開了。空間互動的作業也繳出去了,覺得好像該做些事了,所以把綜合媒材也搬回客棧。
該練習在客棧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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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拿到今年諾貝爾文學奬,我訝異我曾經買過他的書,但至今仍然沒有翻開。
9 Oct 2012
(日誌)我以為我
我以為十月十日這一天我會跟著他人一起舉國歡騰、把酒高歌,但沒有這個打算,在這個最最需要熱鬧的時候我寧願練習寂寞。
我以為我們、噢是你和我,而非我們,可以一起度過一個沒有意義的節日,但沒有。我以為,就在我以為的時候,你已經睡了,沉沉的,可能在夢另一個他人。
那我呢,開學之後我懶了幾週,對於幾個作業我馬虎度過,在路上看到人可能假裝忽略,後來發現自己甚麼進展也沒有,不管是你還是其他,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我後來才知道。
因為你選了一門課,他們對我說:「你好傻。」
後來的後來我也覺得我好傻,傻到自己會陷進去,然後脫離不了。每天遇到你的時候總是會渴望甚麼,但現在沒有了。難過的是我們的關係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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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樂環繞的環境底下,人們越能夠坦誠面對。
上課完到酒吧,五人坐在沙發上圍繞,嘴巴滲出酒味,他們說:「好奇怪。」我說為甚麼。他們說:「你感覺就是乖小孩。」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可能是,但很久之後就不怎麼是了,我也做過犯法的事、我也做過不能夠被他人接受的勾當。那天郭跟我約在八號出口,我們走進7-11,買了一瓶啤酒之後,「要去哪裡?」
後來我們走進二二八,我們都看過白先勇,都聽過孽子,一一比對之下我們繞了兩圈,覺得很無聊,後來走到西門。
西門已經是離我們好遠的地名了,那是高中時代的代名詞,可是走來走去也都是那些,我們就散了。
音樂很大聲,人聲嘈雜。我們大聲笑、還有八卦,無止盡的婊人、揶揄、發洩,後來頭都暈了,不是醉,而是講到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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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每一天我想你,想你的表情、髮型與五官,想你跟我曾經做過的事,後來我重新排演一次,發現那好像只是舞台劇之前的排練,走位尚未成熟、劇本仍在修改,等到真的上演了,才發現自己已經沒戲了。
沒戲只好下臺,免得被觀眾嫌棄霸佔舞臺。後來有人問我:「怎麼了。」我也只淡淡地回他:「就沒有了。」他們接著問:「那你怎麼辦。」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像說來說去都是自己的愚昧,跌進一個不該跌的洞,無止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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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晚上收衣服,發現晾了一整天的衣服,其實都還沒風乾。
7 Oct 2012
(日誌)正常嗎
後來J說:「會不會真的沒有那麼明顯?」
我說:「不知道。」
每一天我想著一些關於我們的事,後來發現通通沒有意義了。我記著我們做過的事、走過的路、看過的雲,但是你的世界不容許細節的存在。
我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都是徒然。
/
何謂正常不正常,我從來沒有清楚其定義,我也不想解釋了。我第一次想要捍衛自己的角色,於是選擇離開。
離開之後找了J在路旁喝酒,說著打不上邊的話,後來她切入重點,她說:「好奇怪。」我才霹靂啪啦說了一長串我自己可能也未曾搞懂的話,想要奪取認同。
後來要回家的時候,她說:「好奇怪。」
我媽也曾經說過:「欸要正常啊。」我從來沒有聽懂。
簡說下禮拜吃飯吧,我說好。另一個簡說,我們私底下都愛講私事,下禮拜可以一起說。我說好。其實我只是幫了他們一點點小事,他們卻以大盤盛宴回應我,我說當然好,那就週六晚餐。
想說的事太多,但能說的太少。
/
貓們在客棧活絡,我在沙發上用著電腦,牠們在旁睡著。牠們現在已能跳上書桌,破壞力十足。
我在家裡反覆問著以前問牠們的問題,牠們仍然瞪大雙眼,呆呆看著我,彷彿甚麼都不知道,但牠們應該真的不知道吧。
/
我對著每個人說:「你們都是J。」
唯獨對你沒有。
到底
心跳過快,所以想要窒息,離開這些看起來好近,卻又很遠的地方。
我剛剛喘不過氣,在棉被裡對著貓們說話,牠們骨碌碌看我,我知道牠們從來沒有聽懂,也不想懂。
或許真的只有自己懂。
你不懂。
該說、不該說,想說、不想說,我同時煩擾了好幾個人,我想說抱歉,我自己的情緒影響你們了,也許該離開。
「去哪?」去一個看起來明亮,但實際很黑暗的地方吧。
「那是哪呢?」
我不知道。
原來都是我自作多情,我以為你都懂,不知道你是裝笨還是笨,也許都是吧,兩者交雜在一起變成聰明。
不想悲觀,但悲觀是我。
你不是J,真的不是。
(日誌)隔天
之前的倒數一天兩天三天,現在都已經是之前了。
兩天在金山跑上跑下,搬東西,文宣組當成機動組,看小隊員跳舞奔跑,滿足的笑、疲憊的睡,覺得兩天好短好長,去程回程的遊覽車上他們都在唱歌,我只是笑。
每次活動結束,都會感到一陣陣失落,但這次沒有了。
隔天睡到八點多就被迫醒來,恍惚到學校補課,不知所以然。回客棧看了整個下午的卡通甚感充實,太久沒看卡通的感想是原來現在的卡通都是如此灑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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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樹林之後到獸醫院幫貓們拿藥,植緯的病歷不見了,醫生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於是重新填一張。
後來醫生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他很久,以為他要認出我來了,結果過了幾秒鐘他繼續手邊動作。
原來我是易忘的。
後來打開家門,貓們聽到開門聲探頭一下,見到我之後跑到腳邊磨蹭,我走回房間牠們跟在後頭,跳上床趴著等我。
牠們都長大了,能夠一躍上書桌,惦腳走到電腦旁安靜躺下,偶爾探頭看我在做甚麼,玩弄游標。我常常問媽為甚麼牠們變得如此乖巧呢。她說,環境重要。
我又想到我自己,我不爭氣地長大,做了一些自己會後悔的事,說了一些噁心的話,寫了一些自己永遠也不會回去看只是為了賺錢的字,認識一些人,好的壞的都有,但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突然覺得困窘,自己到底需要怎樣的證明。開學兩週了,我不知道自己要做甚麼,好像又突然回到原點,滑鼠還沒買,maya還沒打開,設計繪畫的腳本還沒確定,綜合媒材消失了,然後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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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人就偏偏得迷上瞭解不了的人,究竟為什麼,一瞬間的驚怵,就你也放棄探究為什麼了,癮頭悄悄爬上來,從冰冷的腳底經過粗糙的膝蓋,愛什麼啊,旖旎波濤啊,那輪廓那迷寐之眼那驕縱那頑固那執著那不可理喻,那不小心流瀉被你捕捉的溫柔。」
友人在部落格寫著,我看了不知道該說甚麼,我從未理解你,但終究是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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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情書終究公開了,被刊在輕痰的臉書,它換來可愛的929專輯,但相比之下,你比它重要太多了。
友人line我,感覺滿明顯的,我回了嗯。我也知道明顯,所有我寫你的東西在我看來都是明顯的。
你覺得呢,一直以來,我想著以前的日子,還有那天晚上之後的,我恍然發現,我的世界從此大變,後來的每一天我無法忘記你,想著一日一夜我失眠在過硬的床上。
J之前看到那篇,一語道破,我說有這麼明顯嗎,他說有,我就說好吧那就這樣了。之於我,你就像是這樣的存在。
3 Oct 2012
(日誌)倒數一天
倒數一天是平淡的一天。
去政大聽表演,熟悉的印尼腔英文,我突然覺得自己能在印尼活過來實在是生命力旺盛。晚上的政大好冷,忽然覺得臺灣今年冷得好快速,結束之後走下山,其實並不遠。
聽表演的途中,J敲我,我看了之後沒回。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或是該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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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越來越多人知道,那也許就不算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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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工作室,拿了背包一路走到郵局領錢,發現那筆錢已經進去了,看著那些數字想象那些決定自己旅行的距離,覺得好些踏實。
它們增增減減,不知道能不能再出去呢。
我真的很認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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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徒然,過得好莫名。
媽晚上打過來,問我在哪,我說在政大啊,聽音樂。她說,為甚麼要去啊。我又說不出所以然了。那些問題對於我都顯得太過沉重。
她在電話裡說貓們好乖,都快變成她的貓了。
我突然想回家,想那張過硬的床。我記得上次躺在上面,我做了關於H的夢,那裡包含了太多、太深的自己,變得無以復加的痛苦與無奈。
上次離家的時候,牠們在床上熟睡,呼嚕呼嚕,我輕聲關燈,後來走出門,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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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秘密不想是秘密,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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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說:「喜歡是單向的;愛是雙向的。」
聽到的時候我在電腦螢幕前白眼待他,但現在我時常想起這句話,騎車的時候、走路的時候、聽音樂的時候、上課的時候,我時常想起來,那我到底算不算愛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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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走路返家,路上人車甚多,無法自在跳躍。我走路走得好慢,覺得有一股東西拉著我,往未知名的方向,後來我在十字路口等了兩個紅燈,我也不知道為甚麼要等兩個,就只是等了。
在路上的時候我想起來倒數計時的文宣還沒做,一天都快過完了,覺得自己連最簡單的事情都無法做完美,整天空堂,閒閒無事,在工作室睡了午覺,網路不穩,覺得幹。
後來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想了想就突然想起H,我的生活都被控制拉扯,覺得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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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是倒數一天,剩下八分鐘,不想多說甚麼,三個月、兩天、無止盡的失眠與熬夜,祈求明日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日誌)半夜一點在基隆路
一週提前結束,我在工作室待到一點多,一點多在基隆路上。
夜裡的基隆路好寬敞好長,我提著小袋子跑來跑去,穿著卡其制服在基隆路上,好冷好涼,耳機裡是過大聲的音樂,我輕聲跟著。
上一次夜裡的基隆路就是那天了,開始喜歡你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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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是制服日,我們是清純高中生。
後來不知不覺我想起去年,我剛剪頭髮,頭髮少的不想見人,但我將自己套進制服,想起更早以前,每天固定起床、搭火車通勤、再從萬華走去南海路的樣子,就恍然大悟了。
自己的自信,通常來自那套制服。
我並非特別喜歡穿制服,它也被我家過度強大的洗衣機蹂躪成脫線破舊,它一直掛在衣櫥,連我弟都不願意穿我的制服去上學。上面的第三槓也被洗成兩槓,高三的軍訓課教官總會叫大家站成一排一排,說要檢查繡槓,我心跳好快。
後來沒有繡的結果就是,被迫洗成高二,回到一段更荒唐的時間。
大二的制服日沒有特別感覺,覺得大家變得更大、制服更小(或許變大了,但感覺是小的),在研揚底下拍的大合照,之後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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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走吧,走吧。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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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在等待一點點,但一旦有了一點點就會想要更多。
覺得自己很糟,做了很糟的事、做事態度很糟、吃了很糟的食物,但喜歡上一個過好的人。原定昨日第二封要刊出,因故移到週六了。
但也有點擔心。
想說、但好像不能說。
身旁的J說我越來越誇張、越來越明顯,我說我不知道,陷在裡面的人怎麼看怎麼聽都不會知道原型,好難過。
自己卻不是最瞭解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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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多寫一點關於你跟我/我們,想寫那些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做過的事,但怕你不願意。一日一夜醒來都是想起你,儘管你離我好近,但那些距離顯得太遠。
我以為你知道一切(也許你真的知道),不知道你是笨還是裝笨。
但也許是我笨吧。
2 Oct 2012
(日誌)單行道
J說:「喜歡是單向的;愛是雙向的。」
J說:「原來你喜歡這種的。」
J說:「那你現在要怎麼辦呢?」
J說:「一起做幸福的傻子。」
J說:「記得在文章裡感謝我!」
J說:「這裡是單行道,你幹嘛走這裡。」
J說:「借我一支鉛筆。」
J說:「我要三號餐。」
J說:「一路公車有到東區嗎?」
J說:「貓咪為甚麼會抓沙?」
J說:「你為甚麼不跟H說?」
J說:「原來如此。」
1 Oct 2012
(日誌)於是來到中正紀念堂
老師曾說:「如果忘記自己,那就回來吧。」
一路往南海路騎,騎進去之後有好多熟悉的身影,九點了,高三教室仍然燈火通明。以前我可能是其中一個他們,可是現在我想:「為甚麼要這麼努力?」
後來坐在校門口對面十分鐘,路邊來來往往的人甚少,偶有學弟走出校門。我想起以前晚上十點一行人走出校門嘻嘻哈哈,互道晚安再見,我走的方向總是與他們相反。
後來畢業了,我走了方向也是跟他們相反。
我起身,跨上車之後往南機場一路騎去,想吃砂鍋魚頭,結果它關門了;街角那家青蛙撞奶,也不知道為甚麼消失。我一路餓到中正紀念堂,看見金峰,吃了一碗滷肉飯。有點飽。
打給J(我的人生有好多個J,但只有一個H。),他說他在北車、要吃宵夜嗎?我說那我去找你吧。
我們在壽德大樓前的巷子繞了好多圈,不知道要吃甚麼,後來坐進赫哲麥當勞,點了二號餐。
發現超值晚餐只到晚上八點,我們罵幹。
吃到一半的時候我飽到有點想吐,他問我為甚麼?
「大概是我剛剛在金峰已經吃了滷肉飯了吧。」
「那你為甚麼要點餐。」
「大概是心空了。」
後來吃完了,我把一大包薯條塞進書包,「之後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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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綜合媒材課好滿足。
跟你還有你坐在角落,說著H還有那些更加曖昧隱晦的代名詞,說著一些我們懂其他人不懂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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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創二制服日。
那天把制服從衣櫥裡拿出來的時候,覺得有些沉重。
儘管它真的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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