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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Apr 2013
這裡的路又寬又平
在勤美誠品,這裡好舒服。我又坐在星巴克裡面了,帶著早些從一中街買來的阿月紅茶冰。點了牛肉起司可頌。這種中西合璧是一種詭異的存在。
我卻喜歡這種衝突。
譬如今天在臺中車站附近碰見了一群印尼人,我上前搭訕,他們聽見我去過印尼,說出了surabaya與Yogyakarta,他們興奮地舉手歡騰,彷彿一種國際性的勝利出現,我喜歡這種親切感,所以一直到現在,我都是喜歡印尼的。他們天真、隨性,在陌生的國度穿著熟悉的傳統服飾,他們總是樂天知命又甘於屈服於現實,我覺得那種率真好美麗。
胡晴舫在《旅人》一書中提及,「剝開了語言,因語言而建立的整套思想體系也隨之移開;人,不設防露出本質,純淨相對。不帶任何社會雜質。真誠友善,且平等相待。」又說:「旅人的格格不入,旅人的笨拙,旅人的愚鈍無感,到了異鄉人面前,也視為當然,被安靜寬厚地包容。」
我不只一次懷念起旅行的期間,自己與陌生人撞擊出了花火,我們說著不同的語言,比著誇張的動作,那種微妙的距離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譬如你,我跟你雖然說著相同的語言,但是彼此存在著口音上的差異,讓所有事情都有了不一樣的開展。初戀總是最美,對吧。我們都痛,並且快樂著。
不只一次想起那些細碎的片段,我告訴自己,那是我們之間最最難得的,我要珍惜。我想要告訴每個人,那是我們,我和你。
臺中的路又寬又平,食物好便宜,適合學生生活。我借住高中同學的宿舍,抱著睡袋醒來,我差點哭,我好想要跟你在一次旅行,簡單的好,如果我們只剩一首歌的時間。我坐在星巴克聽這首歌,聽著聽著笑著哭出來了。我們擁有過好多,擁有過好多美好的,可是我卻輕易讓它跑走了。
說了再多還是讓它跑走了。
你在上課吧。我蹺課了,到很遠的地方,為了忘記一些事情,可是卻想念更厲害。那歌在我胸口不散去,砰砰撞擊,我還能說甚麼嗎,我還有立場嗎。
25 Apr 2013
可愛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愛之處
我以為我能為你寫更多字的,我以為。
對我來說,你在離開我之後變得更高更遠,更雄偉巨大。你是我截至目前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人,遑論身份了,你就是重要的人。無論哪種重要,你已經以一種特別的姿態參與我的生命,但若你離開了,我還是會記著。
有好多回憶我來不及重新復習它們就離開了。
我忽然就無語,說不上來的,我有好多事情想要記錄下來,可是忽然、忽然就寫不下來。我敢保證,這是第一次我這麼想要為一個人寫字,我想寫一些無關乎我、關乎我們的事。每一通電話與訊息我都清晰記住,我要時時提醒自己:仍然、仍然有這麼美麗的記憶在我的記憶裡。
當我以為自己是好的愛人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是一個好的愛人了。我以為愛一個人很美,可惜我選擇一種醜陋的方式去愛,然後我失敗了。我以為自己能用人生第一卷底片將你的美麗記錄下來,可惜三十六張底片尚未用罄,一切就不一樣了。
人們對我說,懷念沒有用的。我時常往回看,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好美,可是現在的自己不是如此了。我後悔嗎。不,後悔有甚麼用呢。後悔會讓記憶破碎,而我願意讓它完滿。我們曾經擁有過很多,可它們都已經是曾經了。
我不太會寫愛情的事,誠如我不太會談感情一樣,我總是一種自以為是的方式去面對所有我所懷疑的事,可是我也知道,一旦感情裡有了懷疑,它就不算感情了。可是我愛你。我不知道為何我能夠那麼肯定,但是我知道。對你的關心可能你感受不到,但我確實時時刻刻都想關心你,我想告訴你,我在你身邊,我永遠會在你身邊。即使我們都不知道永遠是甚麼。
今年的三大報文學奬我會努力寫下來,那是我答應自己要送給你的禮物。
就像你說的,我都知道我的問題在哪裡,我也願意努力,可惜我努力的幅度不夠大,沒有人能夠感受到。誰知道呢。我做了很多混蛋事,我沒有立場繼續參與你的生活,而我還是繼續,只能說抱歉。
我不知道我還能夠說甚麼了,我永遠記得你給我的每一分鐘。最後,送你一首歌:people help the people。
希望你學會珍惜與愛護,我想告訴你,願意等你的人都是美麗的人。
永遠做你的星星。
20 Apr 2013
之後
有人說旅行應該三百六十五天轟轟烈烈像一場戀愛;有人說一兩天離開日常的自己就好。我甚麼也沒想,就跑出去了。我記得寒假後的某一天晚餐,我說下週我要去馬來西亞喔。媽甚麼也沒答腔。隔天我默默訂機票,領錢,辦役男出境,一切都自然內化進我的生活裡。
後來我飛了過去,才恍然驚覺:我只能對自己喃喃自語了。這七天持續練習一個人也已經習慣,想轉頭找人說話卻發現四周都是金頭髮藍眼睛,或是說著我聽不懂的福建話。那天晚上我坐在姓周橋前端,看著海面上上下下起伏來去,彼岸燈火閃閃,不遠處有年輕男女談笑,我是一個人。後來三個女孩走過來問我:「可以跟我們合照嗎?」我說好啊。我問要幫你們拍合照嗎?她們說不用跟你拍就好。那一刻我彷彿懂了一些甚麼,感情就是這樣一個人願意付出一個人願意承擔,如果只有一個人願意付出而沒有人願意承擔,那就甚麼都不是了。
我走進每一間廟,祈求我的旅途平安(當然還有快讓我死會吧這種膚淺的願望)。我知道我的旅途還沒結束,我知道我還要一直飛一直走,直到我找到自己的答案。一個人既孤單又充實,在每一道烈日照射下來的時候發著汗,知道自己別無他法只能靠自己了,翻著地圖慢慢指認身邊的地名或街道(所幸到了第三天我已經不需要地圖,地圖也已經被揉皺)。登上升旗山的時候我想起很多事情,我坐在涼亭裡自以為瞭解整個城市:那裡是喬治市中心、那裡是檳威大橋、那裡是我住的愛情巷。我想起來我們以前在頂樓看著下方人們來來去去像人生百態。
我知道該忘記了,該向前看。此次離開需要一些成長,所以我走進印度人的理髮廳,將過長的情緒喀嚓剪去。我懂了,我懂了甚麼,我滿足離開理髮廳,我說謝謝。滿二十歲的時候我說我要一個人去旅行、我要勇敢承擔後果,兩個我都達成了。我走在檳城的巷道街衖、我這個學期被當了兩科,可是我好快樂,不明所以覺得自己好像長大了。
回家的時候媽問我會後悔嗎?我說不會啊至少我知道我在做對的事情。好像從高中開始,家裡便不再過問我的成績與存摺,我掙我自己的、我花我自己的(當然不是全部),我做我自己的。在吉隆坡等待返臺班機,我忽然覺得一切開始明朗發光,關於前些日子晦澀闃闇的事情與心情。走在停機坪,吉隆坡發著小雨。
起飛時刻,日光才開始從厚厚的雲層穿透出來,狠狠刺進我的眼睛。
2013/03/05 刊於中華日報副刊
10 Mar 2013
兩年,還有那頓午餐
晚上回家的時候晾在陽臺的浴巾被吹得遠,進門後雨就追了上來,淅淅瀝瀝。
兩年後我跟你吃第一頓午餐,你從北京飛回,打電話給我,說週末有空,要不要吃飯。我說好,放下手邊的作業,搭車到公館等你。我低頭在臺大校門玩手機,後來你走到面前,你沒有變,可是你說我變黑了。
兩年前我在實習的那些天,你會在十點準時在門口等我,然後幫我背書包陪我走到捷運站,你再走回反方向的家。
後來一下子我畢業了,你開始讀書,我們失聯,你說你想讀我當年沒有考上的那一個學系,我有淡淡的惆悵。那是我們唯一的交疊。
一年後你落榜,飛到北京,開始異地求學。你有時候上線發動態,說那裡臉書多難連上、食物好難吃,我問你北京好玩嗎?寒假想去找你。你說無聊死了,都是人!
後來往南飛,你跟我說你待在臺北的時間,我卻得下鄉。我們又一次錯身,然後你回到北京。失聯了。我甚至在一年多前去英國的時候,連著手機,一同將你的電話遺失。
前幾天你忽然上線敲我:「下週我會回臺灣幾天,要不要吃飯?」我說好。
吃飯的時候你跟我說你之前追一個中國人,然後失敗了,被封鎖。我向你要來你的手機,看你的簡訊,我從你的文字認不出你,你好陌生,在異地你感覺不那麼堅強了,但是在我面前你不願意承認,談天之際你一直說你念了一點書就能電爆其他人,你說,你跟另一個金門人住在學校附近的旅館,一天四百圓臺幣。
我很想問你冷嗎?可是我終究沒有開口,因為臺北的陽太刺眼了。
離開之前我要你專心讀書,有機會我再去北京,你問我甚麼時候,我說不確定,他說清明啊五一勞動節啊,我說我媽不准。我問你要不要陪我走去學校,你說好,在校門口我們只淡淡說了再見,其實我也不知道你這次回去,會不會認真讀書,我也不知道下一個兩年在什麼時候了。
7 Feb 2013
因為今天開始我就不會喜歡你了
這是最後一次我愛你,因為一生我只會愛你一次,然後我累了。
你問我:「為甚麼你回國感覺就變了一個人了?」我說:「此趟旅行我就為了釐清一些事情,為了忘記一些事情。」「那你成功了嗎?」然後你接著問。
我記得我坐在姓周橋的前緣,看著彼岸一閃一閃的燈火,旁邊有年輕男女吵雜嬉鬧,後來三個女孩走過來問我:「可以跟我們合照嗎?」我說好啊。我問要幫你們拍合照嗎?她們說不用跟你拍就好。
那一刻我彷彿懂了一些甚麼,感情就是這樣一個人願意付出一個人願意承擔,如果只有一個人願意付出而沒有人願意承擔,那就甚麼都不是了。一個人的旅行讓自己想得更多,想得更遠,我搭船渡海,渡輪震動將水面綻開像一朵一朵的花,過了一陣子又謝了。我常在想感情也是一開始轟轟烈烈鏗鏗鏘鏘,久了就平淡了。
回國之後ㄍ說也許你只是想按照感覺走,對啊那年你對我說,按照感覺走。我覺得這是多麼不負責任的一句話。講了這句話做了甚麼感覺都不必負責了,反正只要一句「感覺不對了」便能把所有事情打回原形。
我也想要愛你一生一世、愛你到永遠、愛你到天長地老海枯石爛,可是我無法繼續下去了。花會謝、海水的漣漪會漸漸消失,就如感情也不可能永遠豐沛,因為我一生只會愛你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愛你了。
我愛你,我愛過你了。「過」跟「了」代表一種狀態的離開,「那你成功了嗎?」「我成功了吧我想。」
28 Jan 2013
25 Jan 2013
大夢初醒之前
二十年了,我做了一場大夢。
這個夢很簡單,就是我走了幾步,停下來,然後繼續走了。
我想我的人生截至此沒有甚麼成就,可是每當我停下來回望,我都會看見那些清晰可辨的腳印,我想那就足夠了。我飛過英國、印尼,每當我離開我都會感到一點點的滿足與遺憾,因為我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回去了。
在印尼,我記得那孩子清楚地念出我的名字:「JUI CHE!」我卻忘記問了他的名字。
來來去去、戰戰兢兢,我忘記一些事情,鏗鏗鏘鏘掉在半路上。那年離開英國的前兩天,我在地鐵上遺失我的sony ericsson,長期累積的簡訊與靈感倏忽即逝,掉落在巨大地鐵網絡的每一個地方。
夢的一部分,來自對自己的渴求,與他人。ㄌ說我還不完整,完整自己之後再去找另一個人。我想了很久,突然覺得夢該繼續,索性上網訂了機票,一個禮拜後飛出去。
二十年來,我一直待在同一座夢裡面。鯨用牠的齒鬚刷了我的背,譬如我已經飛上天空為了接一顆掉落的星。我的護照裡沒有太多痕跡,畢竟我少出國,長大了就少了。他們說賺錢好難。所以我死命地賺,為了那一點點痕跡。
他們說有一天每個人會從各自的夢醒來。我寧願永遠死在裡面,再也不要醒來。
這個夢很簡單,就是我走了幾步,停下來,然後繼續走了。
我想我的人生截至此沒有甚麼成就,可是每當我停下來回望,我都會看見那些清晰可辨的腳印,我想那就足夠了。我飛過英國、印尼,每當我離開我都會感到一點點的滿足與遺憾,因為我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回去了。
在印尼,我記得那孩子清楚地念出我的名字:「JUI CHE!」我卻忘記問了他的名字。
來來去去、戰戰兢兢,我忘記一些事情,鏗鏗鏘鏘掉在半路上。那年離開英國的前兩天,我在地鐵上遺失我的sony ericsson,長期累積的簡訊與靈感倏忽即逝,掉落在巨大地鐵網絡的每一個地方。
夢的一部分,來自對自己的渴求,與他人。ㄌ說我還不完整,完整自己之後再去找另一個人。我想了很久,突然覺得夢該繼續,索性上網訂了機票,一個禮拜後飛出去。
二十年來,我一直待在同一座夢裡面。鯨用牠的齒鬚刷了我的背,譬如我已經飛上天空為了接一顆掉落的星。我的護照裡沒有太多痕跡,畢竟我少出國,長大了就少了。他們說賺錢好難。所以我死命地賺,為了那一點點痕跡。
他們說有一天每個人會從各自的夢醒來。我寧願永遠死在裡面,再也不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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