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20 Jul 2013

關起來像一種聲音


七月一下子就快要結束。愛上一個人變得僵持不堪站在原地,像死去的雕像,一動也不動,在風裡,一動也不動。你好嗎。我很好。我把自己關起來像一種聲音,喀啦,關起來。

下午與高中同學在陌生的熟悉的建中見面,我們躺在籃球場上,說一些垃圾話,飄起來就散去。我們一句接著一句說很久很久以前說的話。那個時候啊我們訂披薩。馬的那店員真的有夠靠背。我就趴在學務處前面的地上撿了一根頭髮啊。丟進披薩裡。告訴店員。馬的你們的批薩裡有頭髮。店員嚇得說不出話來,在電話裡顫抖道歉。我們好快樂那時候我記得。他們說要補送一個披薩給我們的時候我們轉頭就討論要吃哪一種口味。新口味吧。韓式燒肉。

那好荒謬。我們一直笑一直笑。說日子怎麼過得那麼快呢。就要大三了呢,要畢業了。我記得我們待過那間教室和那間。咦有那間嗎。喔對我們在那裡練合唱,在另一間排練英語話劇。說完的時候操場好安靜,像真空,沒有人聽得見,我們也聽不見。日子好快好快一直跑一直跑,往前,我們都在往前,有誰願意往後看呢。他們打完籃球氣喘吁吁在旁邊休息喝水喘氣,我好久好久沒有看人打球了,那種喘息聲已經離我好遠。我們一直交換最近過得怎麼樣之類的問題給對方,然後說了說了大家都好忙碌,在不同的地方忙碌。有人要升大三了有人才剛要大二,有人轉學有人轉系,那一年我們好像都不知道大家會如此不一樣吧。那一年,我們都以為我們會一直一樣。

好簡單的問題。

在寧波西街走了好久,我們不知道要吃甚麼,那一年的轉角的商店我忘記是甚麼了。但是新開了一間麵店。寧波西街上有好多好多以前吃過的食物,好多好多搬家換了更大的空間,可以容納更多的建中學生。我們在說那些其他人不懂的話,一年幾次,好懷念。高中穿著卡其制服覺得自己就是全世界吧,那樣荒蕪,那樣荒誕。後來我們還是吃了最無趣的麥當勞,在空蕩蕩的三樓聊天,各自有各自的話題,我們聊那年的柯,欸他是gay嗎。是吧。我覺得是。我覺得有可能是雙。欸還有那個,他最近還好嗎。在幹嘛啊。不知道,聯絡不上。臉書呢。消失了。

我們觸碰那些以前不敢觸碰的問題。

然後平常一般帶過去了。像關上一扇門,喀一聲就結束。後來我們在麥當勞門口解散,我搭黃的便車回家去了。其他人去保齡球館繼續長長長長的聚會。一路上黃阿姨一直過問我出國的事,我想了好久才說,其實我覺得自己旅行很好玩啊,一個人決定去哪裡一個人決定跟誰講話,都好自由。在其他國家可以不要臉地可以。後來的車上安靜地厲害,車速就一直唰唰唰飛過身旁,好像一種光。

我下車之後一直走路,不知不覺就走到火車站旁邊的印尼商店,然後我走進去,坐在裡面跟老闆聊了好多話,我試圖在台北做一個旅人,我覺得好有趣。我問老闆說:你愛台灣嗎。它直接了當地說:不。其實我也不想繼續問下去了。因為連我自己也不愛台灣了。

我們對望了好久沈默。他說他要關門了。我說那我先回家了。他說改天再來坐。

走出店外我回頭望,我覺得好快樂,做一個旅人是我的必須,不管在哪裡。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