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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ept 2011

蛻皮



 我一直不敢相信我也會蛻皮,如蛇。
 就像把某種青春留念給狠狠褪去,畢業後的幾天,幾個人一同到蘭嶼佯裝背包客,上山下海,飆車吹風看日出泡冷泉爬天池划拼板舟。還在蘭嶼發現唯一的無線網路餐廳,手拿智慧型手機拍照上傳臉書,開心跟家人朋友分享這裡的一花一木。
 直到我們騎到一處冷泉,向池水看看自己的模樣,才發現我們都已經黑得不成人形,每個人活脫像達悟族勇士,網飛魚吞海風。
 回到臺北後,我開始回想畢業後的瘋狂行徑,有些不可思議有些荒唐。大家說了就走,毫無討論或準備。然後再看看黑黑的皮膚,像是塗上一層顏料,故意遮掩自己的無奈,以旅行的意義沖淡畢業的氣味。
 過了幾天,手上的表皮慢慢褪下,顯露出原本的皮膚顏色,畢業的感覺慢慢混了進來,打開相機瀏覽了出遊比 pose笑開懷的照片,真是有點矛盾。當我還坐在蘭嶼的機車上,與風追逐的時候,甚麼都不重要甚麼都消失了,卻無形地在表皮上蒙上了一層黑黑的顏色,將所有悲傷都埋了進去。
 我曾經看過蛇在蛻皮,那種需要時間等待的過程。我一直不敢相信,現在我正靜靜等待,看著表皮慢慢迸開,然後再一片一片掉落,露出仿若原先的皮膚。
 而時光是再也回不去的。


2011/07/27 登於中華日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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