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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Aug 2013

寫詩讓自己距離好遙遠


好久沒有寫詩了。寫詩讓自己距離好遙遠,畢竟那是上一個年代的文青在做的事,躺在鬆軟的單人沙發上、有一盞八〇年代昏黃生鏽的直立燈、窗口有一點點的光透進來但不是很多、保持一種低調黑暗的感覺、可能會放著一杯怎麼喝也喝不完的熱咖啡。大概印象是這樣子的。很久以前,約莫是高一的時候吧,開始寫了第一首詩之後就怎麼樣也停不下來,大概是因為自己在尋求一種慰藉。一種歸屬感。一種特別。那一個年代的建中生都在操場上打籃球、在讀數理、在比能力競賽或是奧林匹亞。我一個也做不來,只好坐在位子上低頭寫字。

大概就是這樣開始的。大概因為寫字是我唯一自己覺得擅長的事,才會一直寫到現在吧。那幾年寫詩,寫不出散文,後來寫散文了,詩又寫不出來了。來來回回好幾載,我現在好像甚麼都不會寫了。作家ㄓ跟我說過,寫散文就是不斷地傷害自己與傷害他人。想要寫好散文就不斷地揭自己瘡疤。大二之前我的散文一直在寫我身邊的人,很少寫到自己,寫自己也是輕描淡寫過去,像風。一下子就不見,沒有人會注意到的。

大二下半年談了戀愛,後來失戀,整個過程也像風,一下子就不見,沒有人會注意到的。大概只有我自己知道了。想起來作家ㄓ的話,有一天凌晨兩點吧忽然醒來,房間很黑,捻開檯燈就在那樣子低調的夜晚把一篇散文大致寫好了。寫抽菸的事,寫我的初戀。我想起來第一個戀人在離開之後對我說的話,他說你很會寫,好,你最會寫了,甚麼事情被你寫的都像是真的。我就憤怒了起來,把我們曾經擁有過的通通寫成假的。那也是一種真。

也許因為寫字是我唯一擅長的事,太遙遠了。沒有人會來愛我的。是一種宿命,身邊會寫的人通常都單身,單身不要緊,還死心塌地地愛上一個人,深陷,把自己的生活都扭了進去,通通變形了。

想起來高三那一年得獎的一首詩,<我已經遺失>,詩裡的最後一句話:「走在單向的疏離上/學會假與希望」那年的評審說那就像是一種幻滅之後的成長。我記得那一天評審會議結束,我走到學校後方的陰影底下哭了很久,那年愛上一個人,可是沒有人愛我。可是愛來愛去有甚麼樂趣。擦完眼淚就沒事了。

到了現在我不寫詩了。我依然深陷感情問題,那些問題都是自己造出來的。真希望自己值得一個人很好的人來愛。可惜文學把自己隔得太遠,沒有人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