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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Aug 2010

夜讀

  常常我會一個人在書桌前爬格子,或者與課本上的文字競逐。晚上的房間靜悄悄,打個噴嚏就會驚醒休息的寧靜似的,這讓我能夠專心凝視課本上的重點與公式,能在腦中排演計算過程或歷史年表,而不受干擾。

  有時候時鐘打了十二響,提醒自己睡覺的時候到了,睡蟲已躺在床上準備就寢,但我會與自己的意志力拔河抵抗,就像古代人懸樑刺股,把眼皮撐開,瞪大瞳孔,讓眼前的字句與數字能順利進入我的身體。如此我必須與一小杯咖啡作伴,咖啡因似乎能殲滅睡意,讓自己能繼續與課業抗衡。

  母親總會敲敲房門,試探我是否攤在桌上睡著,冷氣沒關、收音機沒關或者流了滿臉口水、沒蓋棉被……。並會端杯熱水讓我飲下,使我保持清醒,但她都不知道我已偷偷在放學途中進入便利商店的自動門,買了瓶貝納頌藏在隨身攜帶的手提袋裡,好讓我夜讀的時候能夠與時間抵抗。

  久而久之,我發現眼皮的重量似乎更重了,收音機傳出的背景音樂變成催眠曲,不知不覺便睡著的頻率隨著學期進行越來越多。我開始正視這個問題,常常隔天要考試的範圍還沒瀏覽一遍,我便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醒來的時候是清早時分,我總會大肆抱怨,覺得自己不可原諒,但這種症狀並未減輕。

  我開始恢復規律作息,在學校把握零碎時光,早上到學校我拿出國文課本背宋詩,中午同學在觀賞電影的時候我在算化學,下課時間我可以背些單字,回家搭火車的空檔我看空英雜誌……。晚上就留給自己,在網路找尋自己的桃花源,睡前躺坐在床上看些小說或文選,十一點準時閉上眼睛。

  夜讀的時光很美好,但那些背後必須付出許多代價。常常會有蚊子飄過眼前與我宣戰,或有收音機裡廣播主持人的聲音讓自己不孤單,有許多許多,我都將它藏在心中的枕頭底下,暫時不將它搬出品嘗。


2010/08/28刊於國語日報青春版